隙。
祝如愿站在顶灯下,歪了歪头。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像是想从那层平静的表面下找出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队长,你在等我回来吗?”
卜离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手指蜷曲,指尖在膝盖上收拢又松开。
“......没有。”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那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祝如愿站在那里,看着他垂下去又抬起来的双眸,指尖蜷曲又松开的小动作,心里那种“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像水一样慢慢漫上来。
她的视线又看向那六道黑斗篷前辈,他们居然一言不发,很是沉默。
如果是平日里,她回来,他们早就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祝如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让她熟悉的、像是什么时候见过的质感,她想了想——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卜离的样子,沉默又孤寂。
那种情绪并不外露,但朝夕相处间,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低落,他的孤独。
求问:为什么出去一趟,队长又变回小苦瓜了?
明明这段时间很爱笑的好吧!
祝如愿察觉了异常,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沙发边沿,微微弯下腰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的眼睛平齐。
灯光从她身后流过来,把她脸颊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语气依然温温的:“队长,你好像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卜离被她这样看着,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被灯光照亮的眼睛里,像是被那道光轻轻刺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转而眨了眨眼,低垂着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激活了,他扯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我没事,”他说,声音努力维持着一种惯常的平稳,“以我的境界,我能有什么事?”
祝如愿没有立刻接话,她直起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两秒。
她读到了一些她读得懂的东西,也读到了一些她暂时还读不懂的。
可她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说的时候,她不好刨根问底去揭人伤疤。
“这样啊——”她说,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给这段对话一个可以让双方都不为难的落脚点,“那我去洗澡睡觉咯,队长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越来越远......直到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后,气氛又彻底安静下来。
明明顶灯没有关,光线也没有变弱,可卜离就是觉得,客厅重新暗下来了。
那种暗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像是某种核心的东西被抽走之后留下的空旷。
就好像,祝如愿的离开,带走了他所有的光亮,而她存在过的那些鲜活和温暖,正在以她离开的速度逐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