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种干干净净的茫然。
出去玩?
他们好像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平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对哪里好玩几乎一无所知,脑子里翻来覆去也不过是书摊、后山、灶台这三五个地方......也不确定她会想去什么样的地方。
后山练剑?她刚从集训营回来,就要被他拖去练剑吗?他也没有这么严苛吧。
几息安静之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看书。”
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亮一点,一个闷一点,但内容一个字都不差。
三舅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在两张年轻的脸之间来回跳了两趟,最后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叹气又没叹出来。
他转身走回灶台后面,背对着他们,声音里带着一种“算了我不懂两个年轻人”的无奈:“俩书呆子……真是凑一块了。”
.......
祝如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切进来,把她的侧影照得清清爽爽。
周平也拿了本书,坐到她斜对面的那张桌旁,脊背抵着墙角,习惯性地把书翻开。
起初一切如常。
翻书声细细碎碎地交替着,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各自铺开,在安静的空气里交织成和谐的节拍。
可周平很快便发觉自己看不进去。
即便是旧书,往常他也会翻来覆去地读上许久,何况今天翻开的那一页刚好是他喜欢的桥段,按说正该读得入迷。
可那些铅字一行行从眼底淌过去,像水过石板,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往后翻了一页,又翻回去一页,发现自己根本没读进去。
视线总是忍不住从书页边缘滑出去,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祝如愿已经沉下心去了。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着,密密的,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眼珠转动而微微颤动的样子,像蝴蝶敛翅时那一下轻轻的翕动。
嘴唇偶尔无声地动一下,像是在默念书上的字句,又像只是无意识地抿一抿。
她看书时偶尔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去捻耳垂,那个小动作她自己大约都没察觉。
周平性格内向,一向不习惯与人对视太久,更别提长时间去盯着一个人看了——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了。
一阵无措的热意从耳根慢慢漫上来,他没有立刻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忽然觉得,午间的蝉鸣、树上的鸟叫、门外的车水马龙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隔开了。
他耳中最清晰的,只有她那道细细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从来没有这样长时间地盯着一个人看,也从没有这样,只静静地听着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就能让整个胸腔,都被热腾腾的填满。
周平意识到,他好像很在意她。
他以前不觉得日子慢,可这一年,每一个没有她的下午都变得格外长。
或许......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念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