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
“跑了就跑了,本来就是人家的鸡。”
“嗯。”江承点点头,在江枫脚边的地上坐下来,把草叶塞进自己嘴里咬着玩。
江枫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头发有点长了,乱糟糟的,该剪了。不过今天太阳快下山了,明天吧。
明天。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明天。
这几天他已经开始咳血,白天偶尔咳出几丝,夜里严重的时候一口接一口地吐。
他偷偷把帕子塞进袖子里,不让江承看见。
有一回江承碰巧撞见了,看到他嘴角有血,吓得脸都白了,哇哇哭起来。
“爷爷!血!爷爷疼!”
江枫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伸手把他拉过来。
“没事,爷爷咬到舌头了。”
江承不信,扒着他的嘴看了半天。
“咬到舌头了。”江枫又说了一遍。
江承瘪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忽然伸手抱住了江枫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爷爷,不死。”
江枫愣了一下。
“爷爷不死。”江承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阿承,不要爷爷死。”
江枫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发旋儿正对着他的下巴,圆圆的。
他伸出手,把江承搂紧了。
“好。爷爷不死。”
可他心里清楚,这话他说不了多久了。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承。
十五岁的江承,虽然学会了基本的生活技能,可到底不是个完全正常的孩子。
他能做简单的饭,可复杂一点的就不会了。
他能记住回家的路,可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容易走丢。
他能躲雨、能添衣、能赶狗,可他分不清好人坏人,不知道什么是陷阱,不懂什么是欺骗。
一旦离开了江枫,他在这世上能活多久?
江枫不敢想。
这天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到了半夜,才缓缓地入了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鹏。
那巨大的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翼尖扫过之处,云层翻涌,山川倒流。
他一振翅就飞上了万里高空,脚下的大地变成了棋盘,江河变成了丝带,群山变成了土丘。
他往下看,看见了自己走过的路。
江南的烟雨朦胧里,一个瘦小的孩子在雪地里抄书,手指冻得发紫。
他认得那个孩子。那是他自己。
他继续飞,飞过京城的宫阙。金榜之下,一个少年跪拜谢恩,满城桃花落在状元袍上。
他飞过洞庭湖,烟波浩渺,一个中年模样的官员站在湖边,望着远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青布衫的温婉女人。
他飞过长江,看见一个小船漂在江面上,船头坐着一个抱着孙子的老人,花白的头发被江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飞过一生的所有起落。
然后,他看见了陆清婉。
陆清婉站在沧海之上,脚下波涛万顷,浪花翻涌,可她踩在海面上,却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当。
她穿着一件素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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