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们的船,微微垂着头,抱着那把旧琵琶,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神色。
“见过两位官人。”
她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李延昭大大咧咧地招呼她坐下:“不必多礼!今儿是江司马为我饯行送别,在这江上摆了好酒好菜!你坐下,弹一首来助助兴,弹得好重重有赏!”
琵琶女抬眼,目光掠过李延昭,落在江枫身上。
那一瞬间,江枫和她对视了一下。
她的眼睛很亮,像江面倒映的月光,可眼神深处却透露着忧伤。
江枫放下酒杯,朝她笑了笑:“不必拘束,随意弹一首就好。方才在江上听见你的弦音,觉得亲切,才冒昧邀你过来。”
琵琶女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这位官人会这样跟她说话,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的赏玩,倒是带着几分认真的倾听之意。
“官人方才作的那首诗……”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小女子隔水听见了几句。那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实在……动人心魄。”
她垂了垂眼睫,“官人既有如此胸襟,小女子便班门弄斧,弹一首旧曲献丑了。”
她在船舱一角的蒲团上坐下,将琵琶横在膝头,指尖落在弦上。
“铮——”
弦音再次淌了出来。
这调子前半段轻快明媚,像春日里少女在花丛中追逐嬉戏。
银铃般的笑声、簪在鬓边的芍药花、满堂喝彩的掌声和灼灼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整个画面鲜活得能从弦音里溢出来。
可弹到后半段,调子陡然沉了下去。
忽快忽慢的节拍里透出一种仓皇和失落的拉扯,像一个人从热闹的梦里醒来,发现自己孤零零地坐在冷清的房间里。
四壁空荡,只有窗外的江水日夜不停地流。
弦音落下的那一刻,船舱里安静极了。
李延昭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去看江枫。
他不懂音律也能听出来,这曲子后半段太凄凉了,听得人胸口发闷。
琵琶女收了手,垂着头坐在那里,抱着琵琶的十指微微颤抖,像是费了不少力气。
江枫睁开眼,沉默片刻。
方才那曲子里前半段的热闹和后半段的凄凉对比太强烈了。
像是一个女人把她此生最辉煌和最落魄的两段岁月,揉成了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琵琶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淡:“没什么名字。不过是……小女子自己胡乱编的,想起什么就弹什么。”
江枫“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给琵琶女斟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这首曲子里,前半段像簪花宴上的欢歌,后半段像寒夜孤舟里的独吟。”
“我这几年在江州,时常见着江水日夜东流,有时候对着流水发呆,脑子里也会响起类似的调子。”
琵琶女抬起了头。
江枫迎上她的目光,“你要是愿意,可以说说。这江上的夜还长,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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