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的财务数据重新建模,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对方的应收账款里,有三分之一是关联方交易,说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虚增收入。
这样的公司,收购过来就是个坑, 她花了两个小时,把问题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备忘录,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拿给郑雅琴看看。
等她忙完,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手机,顾行简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温婧看了一眼,没回,收拾东西下楼。
刘叔的车停在楼下,她上车后说了句“回臻园”,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进臻园大门时,已经九点四十了。
温婧推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顾行简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精致的甜品盒,其中就有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一盒要三百多。
听见开门声,顾行简抬了抬眼,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顿了顿,起身时脸上还有几分矜淡:“回来了。”
“嗯。”
温婧换了鞋,走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外面罩了件风衣,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脸上带着下班后的倦色,眼底有淡淡的青,整个人却依旧是利落的、挺括的。
“行简哥,你还没睡?”她换着鞋,看见客厅亮着的灯,随口问了一句。
“嗯,没睡意。”
顾行简似不在意地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
温婧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哦。”
她接过来,客气道,“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甚至没有去看纸袋上的字,拎着它,转身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随口问:“小曜睡了吗?今天乖不乖?”
“……睡了。”顾行简跟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发涩,“挺乖的。”
提到儿子,温婧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厨房里,她打开冰箱,把纸袋里的糕点一盒一盒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放进去。
自始至终,没有打开看一眼。
顾行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那点最后的期待,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他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你……不看看是什么?”
温婧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不用,你买的都好。”
她合上冰箱门,回过头,“而且我最近控糖。”
控糖? 她什么时候开始控糖的?
顾行简站在原地,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脸上那平静的神情差点绷不住。
算了,不过是随手买的,不吃就不吃。
温婧放完甜品,从厨房出来,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婴儿房走去,“我去看看小曜睡了没。”
顾行简看着她的背影,下颌线绷紧,迟疑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