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星尘说,“可至少——你能认出它来。认出它来,你就知道往哪儿躲,而不是站在这儿,等它收。”
妇人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像记住了一个字。
夜里,关星尘坐在营地外的山坡上,望着天澜界的星空。
这颗星的夜,和地球不一样。星星更多,更密,像一片会呼吸的海。
“星月。”他轻声说,“哥今天,跟人讲了一堂账。”
“讲的时候,哥在想——要是你也在台下,就好了。”
“你一定会问哥:‘哥,他们为什么骗人?’”
“哥也想知道。等哥查清楚,第一件事,就是讲给你听。”
旧电台,在怀里,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关星尘猛地坐直,把电台抱出来。沙沙声里,那半句话,又来了:
“……哥……”
“……别……死……”
电流声断了。电台,又归于寂静。
关星尘抱着电台,眼眶,忽然有点热。
“星月。”他说,“是你,对不对?”
“你在那儿,对不对?”
电台没有回应。可这一次,他没有等到失望。
“我会找到你的。”他把电台贴着胸口,“账记着,路走着——总有一天,哥会把你,从那艘船上,接下来。”
山坡下,营地的灯火,星星点点。山坡上,关星尘抱着电台,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天目说:“宿主。星图,新亮了一格。”
“什么?”
“晨星联邦的残骸坐标。”天目说,“在被删数据里,拼出来的。”
“怎么拼出来的?”
“晨星历的星历表。”天目说,“被删的数据里,星历表的编号没删干净。我把编号对上了航道图——残骸的坐标,就出来了。”
“残骸,在哪儿?”
“死星海边缘。”天目说,“那颗星,叫‘晨星七号’。当年,它载着联邦最后的火种,冲进猎户旋臂——”它顿了顿,“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那儿有——”
“一艘船。”天目说,“一艘能带很多人走的大船。”
关星尘望着星图上新亮的那一点,忽然,想起了什么。
“能带很多人走的大船……”他轻声说,“那不就是——我要找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