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你,就是应了。”天目说,“九棺认主,主人,齐了。”
天亮前,他把那枚玉牌,从怀里摸出来,挂在妹妹舱体的舱头上。玉牌贴着青铜,青光沿着云纹,一寸一寸漫开,把整具空棺,染成淡淡的青色。
“玉牌认主。”天目说,“舱带着牌,牌带着她——她走到哪儿,星宫的阵,都认得她。”
“认得就好。”关星尘说,“认得了,她就丢不了了。”
“宿主。”天目忽然说,“八具棺,在动了。”
关星尘低头。八具棺的棺盖,不知何时,都微微抬起了一线——像八个人,在长梦里,翻了一个身。
“要醒了?”他问。
“快了。”天目说,“等星门全开,他们就醒。”
“那我也该准备了。”关星尘说,“路,要自己走一段了。”
他站起来,把账本、玉牌、钥匙、铁钉、旧电台、木牌,一样一样,重新在棺侧排开。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像清点行装,又像清点十年的路。最后,他把那盏灭了的老瞎子的灯,也放进了暗格里。
“灯,我带着。路,我接着走。”
他把暗格合上,拍了拍棺沿。九具棺的嗡鸣,像九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夜里,九具棺的嗡鸣,忽然同时拔高。天目说:“宿主——棺,要醒了。”
关星尘靠在第九具棺旁,仰头望着地宫顶。青光照下来,把他背上的舱体,和他怀里的钥匙、铁钉,照得清清楚楚。
“老瞎子。”他轻声说,“灯,我点着了。路,我接着走。”
地宫外,黑船的灯火,一扇一扇熄灭。
“他们要动了。”天目说,“收割历归零之前,他们要把星门,连根拔掉。”
“拔不掉。”关星尘说,“星门焊在地脉阵上。地脉阵,焊在昆仑的龙脉上。他们想拔门,得先拔山。”他顿了顿,“山拔不动。他们只能——等我们走。”
“等我们走?”天目问。
“我们走了,门就空了。”关星尘说,“门空了,他们守着的,就是一扇废门。”他忽然笑了,“所以我们要走,走得越快越好。让他们守着空门,等收割历归零。”
关星尘站起来,把铁钉攥进掌心:“那就——在他们拔之前,先把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