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老瞎子想了想,道:“金陵桥洞底下,还压着半箱账本。你那年没翻完的那半箱,留给你。”
“还有呢?”
“你妹妹醒来,先别急着教她算账。”老瞎子说,“先教她认字。认得字了,再算。”
“没了。”老瞎子笑了,“该还的债,还完了。该说的话,说完了。”他把灯往前一递,“拿着。这盏灯,是你的了。”
关星尘伸手,接过那盏灯。灯很轻,油只剩薄薄一层。可入手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盏灯,比金陵那十年背过的任何东西,都重。
“灯,我拿着。”关星尘说,“账,我接着算。”
“你打算,怎么点星门?”老瞎子问。
“灯油,滴进星门的火槽。”关星尘说,“钥匙,插进火槽旁的锁孔。玉牌——”他顿了顿,“玉牌认主,空棺起灵。三样一起,星门就开。”
“你都算好了。”老瞎子看着他,“那我这盏灯,什么时候点?”
“明晚。”关星尘说,“明晚,潮汐最盛。星门的火槽,得借潮汐的势。”
“明晚。”老瞎子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明晚,我点灯。”
“点灯的人,”关星尘说,“不是我吗?”
“灯是我的。”老瞎子说,“油,也是我的。点灯,自然也是我的。”他顿了顿,“星门的火,认灯,不认人。灯是谁的,火就听谁的。”
“那点完灯呢?”关星尘问。
老瞎子沉默了一会儿,道:“点完灯,火就旺了。旺了,就不用人守了。”
关星尘没有再问。他知道,老瞎子没有说完的话,是“点完灯,灯就灭了”。
夜里,关星尘守在地宫门口。黑船悬在头顶,灯火通明。他听见地宫里,老瞎子又咳了两声——咳声很轻,像怕吵醒谁。
他算过很多账。金陵十年的账,北安城的账,上京天才战的账。可这一夜,他算不出,老瞎子那盏灯,还能烧多久。
他也没有算。他怕算出来的数字,他接不住。
“宿主。”天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老瞎子的灯油,见底了。”
“灯油见底,人也在烧。”天目说,“他说够用——是拿命,在凑那滴油。”
关星尘没有回答。他把妹妹的舱体,往空棺里又放稳了一些。舱体贴着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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