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偏偏是她?”
老瞎子沉默了很久,才道:“种,是随血脉走的。你爹娘那一脉,埋得深。你妹妹,是深种。收割者钓的,也是深种。”
“深种。”关星尘低声重复,“所以她把星星画满了纸——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被选走?”
“她比你早知道。”老瞎子说,“孩子的心,比大人亮。”
“那她的星星,画给谁看?”关星尘问。
“画给你看。”老瞎子说,“她怕你忘了她。怕你哪天,算账算得太入迷,把她算丢了。”他顿了顿,“可她不知道,你算的每一笔账,最后都算到了她头上。”
关星尘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妹妹的舱体,很久很久,没有抬头。
“她一个人在船上,怕不怕?”他忽然问。
“种不怕等。”老瞎子说,“种怕的,是白等。”
“她不会白等的。”关星尘说,“她画了那么多星星,是怕我不来接她。我来了,她就没白等。”
老瞎子没有接话。他望着关星尘怀里的舱体,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关星尘没有再问。他靠着石柱坐下来,把那台锈死的旧电台,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上。电台的旋钮,还停在那晚的位置——那晚,有个声音,从北边传来,给他指了路。
“这台电台,”老瞎子忽然说,“是守夜人的信物。上一任守夜人留给我的,说是‘等一个会算账的人,把它带走’。”他笑了笑,“我带到今天,总算交到你手里了。”
“它还会响吗?”关星尘问。
“会。”老瞎子说,“等它的主人,走到星空下的时候。”
“那我现在,算不算它的主人?”关星尘问。
“算。”老瞎子说,“从你背上种,走出金陵那天起,就算。”
地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远的轰鸣。天目在关星尘脑子里说:“宿主——黑船,回来了。”
关星尘猛地抬头。天际线上,那艘巨大的黑船,正破开云层,缓缓向昆仑压来。
“它回来装货。”关星尘说,“可它的货,少了一件。”
“不。”天目的声音很轻,“它回来,是为了星门。收割者,不会让种,从他们眼皮底下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