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咔”。门,开了一道缝。
缝里涌出的不是光,是一股冷风,带着尘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古老的腥气。
“星门。”天目说,“里面,就是星门的核心。六十年前,老瞎子带着钥匙,走到过这里。”
“那扇门,关了六十年。”关星尘说,“今天,我把它打开。”
他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把妹妹的舱体重新背好,退后两步:“先不急。钥匙没找到,门开着也没用。”
就在这时,地宫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山门上。紧接着,是守夜人老头沙哑的喊声:“星宫的灯——灭了!”
关星尘脸色一变:“老瞎子——”
他背着妹妹的舱体,转身就往地宫外跑。
门外,老瞎子半靠在石阶上,胸口那处伤,血已经浸透了衣襟。他手里那盏灯,火光微弱得像随时会灭。守夜人老头蹲在他身边,用手按着他的伤口,满脸是汗。另一名守夜人,提着灯站在山门另一侧,一言不发,望着天际线。
“天目。”关星尘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他的伤,还能撑多久?”
“撑不到收割历归零。”天目说,“他一直在烧灯油。灯油,就是他的命。油烧完了,命也就到数了。”
“那他不烧呢?”
“不烧,灯就灭。”天目说,“灯灭了,星门就没人点了。”
关星尘没有再说话。他蹲在老瞎子身边,看着那盏还剩最后一滴油的灯,看了很久。
“他娘的。”老瞎子看见关星尘,咧了咧嘴,“老子还没死。跑什么。”
“你的灯——”关星尘蹲下来,“怎么灭了?”
“没灭。”老瞎子把那盏灯举起来,火光在风里晃了晃,“还剩最后一滴油。够用。”
“老瞎子。”关星尘蹲在他面前,问,“你怕不怕?”
那一夜,关星尘守在地宫门口,老瞎子靠在他身侧,睡着了。睡梦里,他还在念叨账——念金陵那十年,念北安城那二十年,念他欠了六十年的那笔旧账。
关星尘没有叫醒他。他把妹妹的舱体往怀里拢了拢,守着那一盏还剩最后一滴油的灯,守了一夜。
“怕。”老瞎子说,“怕算不清账。怕灯灭了,账还没记完。”他顿了顿,“别的,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