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仑……”
“……你让我往西,”关星尘压着嗓子,“你自己呢?”
“……我在昆仑……等你。”老瞎子的声音,忽然轻了,“……快走。船要满了。”
电流声断了。与此同时,船腹深处,那台机器的嗡鸣声,忽然乱了——像有人拔掉了一根弦。装货口的闸门,猛地停住,悬在半空。
六个死士,身形一滞。面具男人眯起眼:“守夜人?隔着一千里拨星宫的阵——老瞎子,还没死?”
“他说他还要还债。”关星尘往后退了一步,“债没还完,死不了。”
关星尘没有回头。他背着妹妹的舱体,一个箭步,从那道悬停的闸门底下,蹿了出去。
风,猛地灌进他的肺。
船离地三丈。他抱着那口裹着粗布的舱体,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地,滚了两圈,单膝跪地,把舱体死死护在怀里。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血顺着裤腿渗出来。他没顾上。他先低头,把舱体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粗布没破,舱壁没裂。妹妹还在里面,安安静静,呼吸均匀。
“没事。”他对着舱体,低声说,“哥没事。”
身后,黑船缓缓升起,像一块被夜空剪下来的影子,越来越远。船腹的灯火,一扇一扇熄灭。它终究还是装走了大半的货——包括洛白妹妹那一件。
关星尘跪在荒原上,望着那艘远去的船,很久没有动。风把他衣角吹得猎猎响,他背上的舱体,在月光下,像一口小小的、安静的棺。
“天目。”他忽然问,“船还会回来吗?”
“会。”天目说,“装满为止。它还会回来。”
“那就好。”关星尘站起来,把舱体背稳,“那我就趁它没装满,先去昆仑,找到那把钥匙。”
荒原上,风把草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他背着那口裹着粗布的舱体,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就像当年在金陵,他背着妹妹走街串巷,捡完东城的破烂,再捡西城的——天塌下来,路也得一步一步走。
——昆仑。老瞎子说,钥匙在昆仑。
他抬头,望了一眼西边的天。天边那道还没合拢的缝,在月色里泛着淡青的光。
他背着妹妹,向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