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北安城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来,像一座不肯认输的废墟。他终于开口:“意思是——这盘棋,下了太久了。该有人,掀一次桌子了。”
“可掀桌子的人,得先算清楚,桌子底下压着什么。”关星尘说,“我妹妹在钩子上挂着,我要掀的,不只是这一桌。”
沈执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就更该去。北安城的桌子小,上京的桌子大。掀一次大的,才能把钩子上的人都救下来。”
“那我去。”关星尘说,“上京,我替北安城去。”
沈执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妹妹要是醒了,第一句话,可能会问你——你替谁去的上京?”
“替她。”关星尘说,“替北安城,替那些躺在库里的人。”他顿了顿,“替这颗星球,把账算清。”
沈执事没说话,只把那份通缉令收进抽屉,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到了上京,把这封信,交给‘第一号库’的守门人。他会告诉你,你妹妹的‘留种’,到底钓的是什么。”
关星尘接过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画着一团云纹——和岁贡帖上那团,一模一样。
他认得那团云纹。金陵赤松观观主的袍角上,绣着同样的纹样;北安城岁贡帖的落款处,也印着同样的纹样。这团云纹,像一根线,把金陵的观、北安城的学院、上京的库,串在了一起。
“星宫的信物,都画云纹?”关星尘问。
“星宫的‘宫’字,本来就是从‘云’字里长出来的。”沈执事说,“守夜人以云为记,走到哪儿,云纹带到哪儿。”
夜里,关星尘把那封信压在枕头底下,又摸出令牌。倒计时的数字,比上次又短了一截——约莫,还剩二百一十天。
“二百一十天。”他低声说,“够不够?”
“够你淬体圆满。”天目说,“够不够掀桌,得看你自己。”
离开北安城的前三天,关星尘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口气走完了淬体第三序列——胸骨。灵气灌进胸骨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全身的骨头,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一整串算盘珠,被人一把拨齐。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天目在脑子里说:“淬体境,成了。”
出发前一夜,朱大蛮拎着一壶酒,蹲在关星尘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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