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半堵残墙,朝这边冲过来。
关星尘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角的撬棍,转身就跑——规矩一,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绝不犹豫。他窜过两片瓦砾,翻过一道塌了一半的矮墙,那头豪猪在身后轰隆隆地追。他专挑碎砖、钢筋密集的地方跑,逼得那畜生几次急刹、换向,最后一个侧身钻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豪猪体型太大,一头撞在裂缝口,怒吼着退开,在远处来回打转,才悻悻离去。
关星尘贴着冰冷的裂缝壁,等那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慢慢滑坐下去。浑身上下没一处伤,就是心跳得像擂鼓。他咧嘴笑了笑,掏出那张纸,在“八成”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惊出一头公的,吓掉半条命,工钱翻倍。该记。”
账要算清,命要活着算。多算进去的每一笔,都是他活下来的本钱。
两扇豪猪肉。关星尘处理好那两头畜生——剥皮、剔骨、净肉分扇——用旧床单裹好,扛着往城西换粮点走。
半路,一个圆滚滚的胖子从巷子里蹿出来,鼻子耸动,直直冲着肉香撞过来。朱大蛮,二十出头,两腮的肉常年把眼睛挤成两条细缝。他凑到肉扇跟前深吸一口气,眼睛一下就亮了。
“星尘!豪猪肉!”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报菜名,“这要是搁在旧世,卤上一锅,撒把花椒,我能就着它吃三大碗饭!再配二两老酒,神仙不换!”
“这肉有铁锈味。”关星尘说,“卤了也压不住。”
“铁锈味怎么了?那是盐,那是日子!”朱大蛮一瞪眼,“你甭管,回头我炖它,你光张着嘴吃就行。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吃你两斤肉,还吃不得了?”
关星尘没接话。他和朱大蛮是在一场野狗围猎里认识的。那年朱大蛮还是个毛头小子,被三条饿极了的野狗追着咬,关星尘本可以不管——可那天他刚坑死一头铁齿鼠,心情好,顺手救了。这小子从此就赖上了他,逢人就说“我这条命是星尘捡的”。
他说得多了,关星尘也就认了。这废墟里,能有一两个不怕死、肯给你挡刀的兄弟,比什么都金贵。
换粮点门口,早站着一个刀疤脸的中年人,秃鹫帮在城西的管事,外号猴哥。他拿脚尖踢了踢肉扇,皱起眉:“铁皮豪猪?不值钱。”
“值不值钱,猴哥说了算。”关星尘低头,赔着笑。
猴哥掂了掂,随手扔过来三斤粮、一把盐:“拿走吧。按规矩,帮里抽七成。”
三斤粮,连他买诱饵的本钱都不够。关星尘脸上那点笑纹一丝没动,弯腰捡起粮袋,又捡起那把盐,恭恭敬敬道:“谢猴哥照顾。”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步子不快不慢,直到拐过两个弯、确认没人看见,才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在“抽成”那栏又添一笔:
“秃鹫帮·猴哥,今抽七成,实给三斤粮。账。”
记仇不是他的习惯,记账才是。这片废墟里没有公道,只有一个道理——谁拳头大,谁定规矩。他关星尘现在拳头小,那就先记着。等账攒得够厚,他自然会去要。命要省着用,账要算着存。
傍晚,雨点落下来。关星尘揣着那把盐,拐到城北一座桥洞下。那里支着老瞎子的破摊子。
老瞎子六十来岁,眼睛看不见,可摸起金属来比谁都准。摊上堆着铜片、铁管、电线,全是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他坐在摊子后头,拿一根铁钉在手里慢慢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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