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噬天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他趴在一堆干草上,嘴里全是铁锈味儿,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喘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肺叶上划拉。
“妈的……没死?”
脑子里最后一幕还是那场雨,那辆破二手捷达,那个突然从路边蹿出来的行人,那个急转弯,那棵该死的大树。然后是血,满嘴的血,还有怀里那幅破兽皮古画,烫得跟烙铁似的,吸他的血。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怀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完了,老子的画儿丢了……”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这地方不对。
干草,泥墙,漏风的窗户,一股子霉味儿。抬头能看见房梁,房梁上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棒子。这他妈是哪个年代?他龙噬天在城中村混了二十多年,最惨的时候也住过地下室,可也没住过这种土坯房。
“醒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龙噬天扭头,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还有淤青,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少年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碗里是半碗清汤寡水的粥。
“你是……”
“你他妈连我都不认识了?”少年瞪眼,“我是周铁柱!你昨天被赵瘸子一脚踹在胸口,差点死了。老子把你背回来的,你倒好,昏了一天一夜,老子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赵瘸子?周铁柱?
龙噬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记忆深处钻。他不是龙噬天。他是龙噬天。两个身份在脑子里打架,一个是城中村混混龙噬天,一个是魔妖兽森林边缘猎户之子龙噬天。两个名字一模一样。一个二十五岁,一个十五岁。一个死在2024年的雨夜,一个死在仙玄宗外门的柴房。
“我操。”龙噬天骂了一声。老子穿越了或者说,夺舍了。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死了,他借尸还魂。
“你操什么操,”周铁柱把粥碗往他旁边一墩,“赶紧喝了,明天还得去灵气赋予大典,你要是不去,外门管事会直接把你除名。除名了,你就得滚出仙玄宗。滚出去了,外面是魔妖兽森林,你活不过三天。”
说完,周铁柱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粥是王婶儿给的,她看你可怜。你爹娘没了三年,王婶儿一直拿你当半个儿子看,你别不知好歹。”
脚步声远了。龙噬天靠在墙上,端起那碗粥。粥是糙米熬的,里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清得能照出人影。他喝了一口,烫得舌头疼,可那股暖意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总算不那么空了。
“王婶儿……”他喃喃,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圆脸妇人的影子。那是原身龙噬天的记忆。王婶儿是隔壁猎户的遗孀,丈夫三年前和龙噬天父母一起进山,都没回来。三家人,死了两个男人,剩下王婶儿和她闺女,还有龙噬天这个孤儿。王婶儿自己都吃不饱,还隔三差五给龙噬天送吃的。
“妈的。”龙噬天又骂了一声,这次骂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前世他是个混混,没人对他好过。爹妈死得早,亲戚躲着他,兄弟背后捅刀。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烂下去了。可现在,一个猎户的遗孀,自己都揭不开锅了,还惦记着给隔壁的孤儿送碗粥。
他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最后那点米粒都用手指刮进嘴里。
“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他靠着墙,眼睛盯着漏风的窗户,窗外是黑压压的森林,偶尔有野兽的嚎叫传来。“这方天地,老子不占点便宜,对得起谁?”
胸口的伤还在疼,可疼归疼,他前世挨的刀比这狠多了。龙噬天撑着墙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柴房不大,一张破床,一个瘸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块磨刀石,墙角堆着斧头和柴刀。这就是原身龙噬天的全部家当。他摸了摸身上,在腰带上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兽皮,卷成筒状,用一根草绳扎着。兽皮的颜色是暗沉的土黄,表面粗糙,有模糊的纹路。龙噬天愣住了。这玩意儿,和他前世在地摊上买的那幅古画,一模一样。他颤抖着手把兽皮展开。兽皮不大,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像某种扭曲的符文,又像某种兽类的纹路,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是你……”他嗓子发干。前世临死前,这幅画烫得跟烙铁似的,吸他的血。他死了,画也没了。可这具身体里,居然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张。
兽皮在他手心躺着,纹丝不动。龙噬天盯着它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前世最后的画面——血,金光,还有那股钻心的疼。
他咬了咬牙,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血珠渗出来。他把血珠按在兽皮上。
兽皮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龙噬天心脏狂跳。他把兽皮贴在自己的胸口伤口上,血从伤口渗出,浸湿了兽皮。
这一次,兽皮猛地烫了起来。
不是那种缓慢的升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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