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烛燃着，书桌上摆着一叠没来得及批阅的文件。
莱恩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安蓝的汇报。
安蓝说话条理清晰，这是他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习惯。
她按照来源、关键词和关联性逐条陈述，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
但饶是如此，当那些内容一条一条落入莱恩的脑海，他的脸色，还是一点一点地沉下来了。
安蓝说完，等候他的反应。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莱恩没有开口。
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指节慢慢收紧，最终握成了拳头。
那是一个很克制的动作，没有拍桌，没有摔东西。
莱恩闭上眼，在那几秒的安静里，他的脑子里走马灯般地过了很多东西。
他是实用主义者。他知道愤怒是一种情绪消耗，不能用来做决策。
但他也是人。
那个艾米丽，十一二岁，白马领马蹄镇，不知道她的爹娘此刻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等她回家。
那些被黑袍人挑走的、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少女——她们去了哪里？还有多少人还活着？
莱恩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剩下一种澄澈的、冰冷的、不可动摇的东西。
“我知道了，安蓝。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其他的我来处理。”
安蓝悄悄退出去，没出声。
走到门边，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里，那个人还坐在原位，右手压着那叠纸，没动。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好受，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声落定。
“薇薇。”
幽蓝色涟漪荡开，薇薇从虚空中浮现，光粒子羽翼轻轻震动。“在，主人。”
“把今天安蓝和黎雅收集的所有情报整理归档，映射到魔法卷轴上。”
莱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一字一顿，“每一条少女的证词，每一个关键词的关联分析，血煞丸的成分报告，还有那把带飞马徽记的符文阔剑——全部，一个字都不能少。”
薇薇神色一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
火烛在旁边燃着，烛火无声地晃了一下，光落在莱恩手背上，落在那几张字迹密密麻麻的纸上。
“它会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