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陆长海一家是咱们全县的骄傲。路修好、林地保护之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亏待他们的事。做人不能狗眼看人低——这句话,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了。”
陆长河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周秉坤不再看他,带着县领导班子上了车。
五辆公务车鱼贯驶出陆家村,扬起一阵尘土,在十月的金色阳光下渐行渐远。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大姑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颤抖,但语气已经变成了前所未有的认真:“长河,今天这事……你做得太过了。你侄子就算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也不该这样。”
“是是是——”刘桂芳抢着替丈夫认错,态度比任何时候都积极,“我们是真不知道啊!哎哟老天爷,亏我们以前那样对人家……”
她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不过话说回来,血浓于水!他是长海的儿子,就是我们的亲侄子!这关系是断不掉的!以后好好走动就是了!”
三婶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以后逢年过节多去看看长海哥嫂子,多带点东西,多走动走动——这关系不就慢慢缓和了嘛!”
陆长河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死灰色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睛里已经多了一层精明的光。
他用力一拍大腿,做出了一个二十多年来从未做过的决定:“说得对!以后逢年过节,我亲自去大哥家串门!不光逢年过节,平时也要去!周六周天都要去!买最好的东西!”
亲戚们纷纷点头附和,语气里有巴结、有讨好、有后悔、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陆家出了一条真龙。
而这条龙,虽然和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冷眼和怠慢,但终究姓陆。
只要能攀上这根高枝,以后的日子,想想都美。
与此同时,黑色奔驰商务车已经驶出陆家村,在省道上飞驰。
窗外的金黄色的稻田飞速后退,十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陆天的侧脸上,光线把他的表情切割成了明暗两面——明的一侧平静如水,暗的一侧阴沉如渊。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稻田,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去医院。”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车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小刀从副驾驶上转过头,对开车的跟班小弟做了个手势。
奔驰商务车在前方路口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焦黑的印痕,朝着青龙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