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混了二十年,只有他讹别人的钱,没有人能从他手里讹出钱来。”
苏沐雪放下筷子,接过话头。
“孟主管说得对,三千万不是小数目,马永昌那种人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我也不指望他能给,只要以后工地能正常开工,他不来捣乱就谢天谢地了。”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无奈。
陆天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应该快送到了。”
苏沐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孟主管摇了摇头,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没有当真。
小刀和二虎对视一眼,二虎憨憨地笑了,小刀嘴角咧到了耳根。他们都知道,天哥说会送到,那就一定会送到。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马永昌站在餐厅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皮箱。
皮箱是黑色的,很大,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那些人提着箱子手指都被勒得发白。
马永昌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重新梳过了,大背头油光锃亮。但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鼻梁上贴着创可贴,嘴唇还肿着,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那口铜锅上——锅里翻滚的红油,桌上堆着的骨头,每个人面前那一碟碟蘸料。
然后他看到了墙角那张虎皮。
马永昌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紧了皮箱的提手,指节发白。
他养了二十年的老虎,从它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就养在身边,给它喂食、给它洗澡、带它散步。老虎死了,虎皮被人剥了挂在墙上,虎肉被人煮在锅里。
他看着那个坐在铜锅正对面、正夹着一片虎肉往嘴里送的年轻人,后背的冷汗从脊椎一直流到腰际。
马永昌深吸一口气,朝陆天走过去。他身后的那几个人跟在后面,皮箱在他们手里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桌前,马永昌站定。
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人把皮箱提上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