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跨过他们的身体,走进了会所。
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推开一道厚重的木门——会所的大厅出现在他面前。
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挑高足有五六米,整面南墙都是落地玻璃,能看到县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地上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红木家具摆在四周,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茶台,茶台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里还残留着没倒掉的茶水和几片泡过的茶叶。
大厅的最里面,玻璃墙后面——那头老虎趴在假山上,正在睡觉。
黄黑相间的皮毛在玻璃后面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尾巴垂在假山边缘,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它的呼吸很沉,隔着玻璃都能听到胸腔里发出的低沉的呼噜声。
陆天站在玻璃墙前面,看了它几秒,然后推开了玻璃墙的侧门。门没有锁,马永昌从来不锁,他认为有这头老虎在,没有任何贼敢进来。
陆天走进了虎舍。
空气中有股浓烈的腥臭味——老虎的粪便、尿液、腐烂的肉食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它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不是马永昌的,不是饲养员的,是一个它从未闻过的、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让它本能地感到危险的气味。
它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一条竖线。它看到一个人站在它面前,不到三米。
老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呼噜。
它的身体从假山上撑起来,四爪着地,脊背弓起,尾巴竖了起来,这是攻击的前兆。
它的嘴张开了,露出四根寸许长的犬齿,喉咙里的呼噜声变成了低沉的吼叫。
它要扑了。它要发出虎啸了。
它的声音足以传遍整座山头,足以把会所里所有人都惊醒。
陆天动了。
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钢刀,寒光一闪,扑上去,左手按住老虎的头顶,钢刀捅进了老虎的脖颈。
不是从侧面捅,是从下巴往上捅,刀刃穿过柔软的咽喉,刺入延髓。
老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