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克制的笑,是放开嗓子的、毫无顾忌的大笑。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在空旷的砂石厂上空回荡,震得地面上的粉尘都飘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就这?!”
“我以为来了多少人呢,装神弄鬼的,就二十几个?”
“那几个是保安吧?穿制服的,哈哈哈哈——保安来打架?你们是来小区巡逻的?”
“那个黄毛头发染得跟火鸡似的,是来打架还是来走秀的?”
二百多人的笑声汇成一片。
六爷的笑声最大,笑声在空旷的砂石厂上空回荡,震得铲车车斗上的铁锈都掉下来几块。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来的这二十个人,每个人的腰间别了一排磨尖的钢筋,口袋里揣着一包石灰粉,腰间还挂着一个防毒面具。
他更不知道,那五辆破旧卡车的车厢地板下面,藏着三十条内胎。
他的笑声很响。
他没注意到陆天站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厢板上,风从板寸头上掠过,他看着六爷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砂石厂的空地上,灰白色的粉尘在夕阳下飞扬,像一场永远落不完的雪。
陆天从第一辆卡车的车厢板上跳下来。军靴踩进粉尘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扬起一小片白雾。
他身后,那辆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像一头正在喘气的老牛。
六爷站在对面,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两百多号人,从砂石厂正中央一直延伸到大门外。他捻着佛珠,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上下打量着那几辆卡车上的人。
大猫小猫两三只。
六爷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砂石厂上空回荡,像一只老猫头鹰在夜里叫。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笑了,两百多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
“小子,这就是你带的人?”六爷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说,目光从陆天的板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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