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响。
三天的疼痛、屈辱、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化成一股粘稠的、腥甜的东西,堵在他的嗓子眼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晚上八点,闸北老街,瘸腿老李的烧烤摊。”那个声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个饭局的时间地点,“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了。
豪哥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心率从九十飙到了一百三。
小弟吓了一跳,凑过来说:“豪哥?豪哥你没事吧?”
豪哥没有理他。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了——
刚才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出现的、疯狂的东西。不是勇气,是绝望。
他不能认栽。他在闸北混了二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能打,不是有钱,是面子。
在道上混,面子比命重要。丢了一次面子,你就永远是个笑话。他在帝豪被人打得像条死狗,还在窗台上被钉了一根钢钎,这件事已经在闸北传开了。
如果他再乖乖地把一百七十万送到那个保安手里,他这辈子就不用在这片混了。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手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小弟连忙把手机递过来,还帮他拨好了号,又把手机贴到他耳边。豪哥用那只勉强还能动的手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嘴里念出一串数字,小弟帮他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脏上。
终于,那头接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慢慢磨。“阿豪?”
豪哥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六爷,我阿豪。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请您老出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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