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冬夜里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僵在原地,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慢慢地——极其慢地——转过身来。
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微微颤着,不敢看他。她两只手绞着衣角。
隔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叫了一声:
“沈……沈大人。”
锦儿。
沈醉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方才环抱时的温度,衣料柔软,腰肢纤细,那触感像是还在指腹上。他只觉得耳朵烧得厉害,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穿着春桃的衣裳?”
锦儿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春桃姐说……我衣衫旧了,她匀给我两身衣衫……我来得急……”
沈醉站在原地,只觉得这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耳朵里钻。每钻一个字,就把他钉得更深一寸。合着自己方才抱了半天,又是蹭又是亲的,全冲着人家姑娘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那……那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锦儿头更低了,红着脸说:“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大人您……您就……”
她没再说下去,沈醉也没敢让她再说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看向窗户,一个盯着地缝,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锦儿终于福了一礼,声音轻得像风:“沈大人……那、那我就先下去了。晚饭在灶上煨着,您趁热用。”
她走到门边,停了停,没有回头。只低低补了一句:“沈大人放心——今日的事,我不会跟春桃姐说的。”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仓促地消失在后院的夜色里。
沈醉站在屋里,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长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看了看那盏跳动的烛火,苦笑一声。
窗外,腊月的京都还在热腾腾地闹着。
远远传来一阵锣鼓声,夹杂着笑闹与爆竹的噼啪声。年味像一锅烧开了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沈醉在铺子里盘点了一天,将至傍晚,城南大街铺子的门板就被人拍得砰砰响。
四大财子来了,还没进后院,秦风就扯着嗓子喊:“沈兄弟,白门楼的彩楼都要被人挤塌了,走,一起看看热闹去!”
沈醉无奈,只能开门而出。
秦风是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束金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赵熙穿了件玄色长衫,领口压着一枚白玉扣。
张钰一身竹青色的直裰,手里还摇着把扇子,大冬天的,也不嫌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