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道与岭南顾氏的合作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到底就是还了顾氏保他们一命的恩情。
这回的事情若不是赵丹青牵头在查,只怕胜算还不小,但奈何他此刻做了站在黄天道对面的决定,那苦苦支撑也再无必要。
相比于顾成蹊这场看不到胜算的豪赌,倒不如保住自己这个黄天道嫡传来得更划算。
赵丹青将令牌和布帛收入怀中,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么说来,纵使我让黄天道退出这个计划也无碍咯?”
老谢嘴角咧出一道弧度,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交代道:
“那布上所记载的心法极为奇怪,我研究了几日,反倒炼出了内伤。只怕凑不齐四块黄布,是练不成的。”
一老一少养成的默契已经足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走了。”
他掀开布帘,穿过前堂,伙计此刻已如没事人一般伏在柜台,看向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惧色。
赵丹青嘿嘿一笑,重新踏上了街巷的青石板。
他抚了抚放在胸前的东西,从小巷中走入主街,将身形汇入滚滚人流之中。
黄天道这边的问题他已经得到了答案,那接下来就是找裴晚棠问清楚了。
虽然她没有承认,但那日潜入陈锦霖府中拿走另一块令牌碎片的一定是她。
一路思索着,不多时,便拐入了南城。
走着走着,赵丹青脚步突然一顿,因为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
街边小贩吆喝,车马喧嚣,往来货郎匆匆,人流涌动,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数倍。
但只有一个人在一切的缓慢中显得如此平静。
路边的茶摊旁,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男人静静地饮完碗中的茶水。
他是个瞎子,极为清朗俊逸的脸上此刻被一块黑布蒙住。
瞎子微微侧过头,“望”向赵丹青站定的方向,然后拄着一根探路的乌木拐杖缓步靠近。
他的气息极淡,声音古井无波:
“你就是赵丹青?我的徒弟说你很有趣。”
“你的徒弟?”
瞎子微微侧头,脸上露出笑意:
“嗯,我的弟子叫顾成蹊,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