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金陵城南的街巷点起万盏烛火,百姓商贩们簇拥着涌上街头汇成星河长龙,初秋的夜喧嚣了起来。
赵丹青和裴晚棠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
手拿拨浪鼓的孩童嬉闹着跑过,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金陵的街巷与上京别无二致,都是人间烟火。”
赵丹青没由来地说了句,脚步不停。
裴晚棠抬眼看了看身前的背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大朔胡汉相融,民风彪悍,当朝陛下初登大宝,却能一扫沉弊,大兴改革。与南景朝廷沉迷享乐,蝇营狗苟截然不同。”
话已说完,赵丹青迟迟没有开口。
“我生于南景,沧州确为我故乡。长于边关,自幼的记忆皆是我阿爹阿娘带着我东躲西藏。”
“每隔几年,北朔的铁骑便会骚扰边境,南景边军三十万,每每敌袭却只选择后撤防线,将大片国土暴露在敌军的铁骑之下。”
“我已经不记得逃了几次,又躲了几次。直到父亲在逃亡的路上身亡,母亲也与我失散。若非遇到师父,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后来我到了钩沉卫,又被派回沧州当暗探。”
“我才知道,大景的边军缺钱少粮,三十万边军,实际不过十万余众,多是吃空饷。”
“我不恨北朔,我恨南景。我恨无能的萧氏皇族,我要南景的百姓,过上和北朔百姓一样有尊严的日子。”
裴晚棠自顾自说着。
月挂东枝,日隐西斜。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道身影走入院中。
一座三丈见方的天井豁然铺开。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
堂屋的门半敞着,依稀看得到里头一张榆木八仙桌,桌上搁着半壶残茶和一只倒扣的茶盏。
“这里是前院,厢房在后面。”
说着两人穿过堂屋,后院是个天井。
天井正中搁着一口半人高的石缸,缸中养了几尾锦鲤,水面上飘着两片半枯的荷叶。
“我住中间这间,左右两边都是空房,你自己选一间。”
裴晚棠的目光扫过两边,突然嗅了嗅鼻子。
东厢房紧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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