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秦雪留在了青城,林小溪站在巷子口,目送周子良和张一凡的背影转过街角。
林小溪忽然喊了一声:“周子良!”
周子良回头。
“过完年,我就去燕京了!”
周子良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长途站里,周子良买了两张去九原的车票。
张一凡跟着他上了车,坐定之后才后知后觉:“去九原?”
周子良点头:“嗯。”
张一凡一脸懵:“你不回矿上,去九原干啥?“
周子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我给你讲个人。”
张一凡立刻坐直了:“讲。”
周子良说:“这个人叫孙飞,人大法学院本科硕士。”
张一凡本来想调侃,听到这里,嘴张了张:“人大?法学专业?还本硕?”
周子良说:“嗯,这个人他还申上了国外的LLM,一年制法学硕士,国际排名前三十的律所都盯着这种苗子,国内同届的,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值钱的。”
张一凡说:“我操,那他毕业了还不得是大律师?”
周子良叹了口气:“应该是这样,但……人的命运吧,就很有趣,他不但没有成为大律师,还回家种地了。”
张一凡一愣:“没毕业?还是犯法了?”
周子良拿出吃得和张一凡分着吃:“他家是九原市五道梁三汾子村的,地地道道的农民,他考上大学的第一天,他爹他娘就反对。”
张一凡无法理解:“为啥?当律师多风光啊!”
周子良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翠绿变成灰黄:“他考上人大的那年,通知书寄到村里,他后娘就没告诉他,他以为自己落榜了。”
张一凡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疯了?真有这种人?”
周子良吃了一颗草莓:“他爹是个老实人,亲娘走的早,这就找了个后娘,半辈子没主见,家里的活儿全是后娘说了算,他是半入赘进去的,他妈藏起他入学通知书,他爹当天夜里把家里攒的一百多块钱全揣上,把他儿子的通知书偷出来,送他上了车。”
张一凡张着嘴,半晌才说:“后来呢?”
周子良说:“他舅舅听说之后,追出去三十里,把孙飞他爹拖回来,打断了一条胳膊。”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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