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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已是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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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扈隔了许久才恢复过来。百里孤行与三大金丹真人一同为他检查,确认他身体毫发无伤;精神虽略有萎靡,却是因为见了道。道不可求,凡人自然见不得道,更何况那还不是正常的道……但也正因庞扈毫发无伤、精神不过略微萎靡,百里孤行与三大金丹真人愈发确认:他就是仙人体。

    太白一感叹道:“我神游太虚时,也曾偶然得见只字片语。传闻中,成长起来的仙人体可以逆伐真仙。我当时还疑惑:莫说真仙,便是步仙都无法直视;你纵有天大神通,位格不及,那又有什么用?如今才知,仙人体原来指的是这个。”

    旁边那道姑打扮的女修也微笑道:“正是如此。逆伐真仙——好一个逆伐真仙!若应在此子身上,我们当还有一线希望。”

    最后一位金丹真人一袭白袍,面若桃花,三分似男、七分似女,生出少见的男生女相,连声音都柔柔弱弱,中性偏女:“仙孽,真是好仙孽啊!”

    庞扈定了定神,拱手对三名金丹真人与百里孤行道:“掌教、三位真人,我虽是凡人入修仙,却也知道“孽”这个字不是好字,为何诸位如此欢喜?”

    百里孤行与三名金丹彼此对望,一齐哈哈大笑。百里孤行道:“此世变成如此,难道不是因为仙人造孽?对仙人来说是孽,对我们来说,难道不就是好咯?”说完,他抬手一挥,众人便脱离那浩瀚巨山,出现在掌教峰。

    百里孤行又伸手一指,众人脚下便出现了一个蒲团。

    众人坐定,百里孤行问道:“你可看出了什么?”

    庞扈一时没说话,只是默默思索。方才所见令他心惊胆战。倒不是因为别的——所见再震撼,他还活着,那便无所谓。真正让他恐惧与震撼的,是当他直视那悬空一物时,他的意识、人格、本质都在不可逆转地转变,化为他无法理解的玩意。那绝非某种幻觉或想象;限于人类的感官与语言,他无法将其完整描述。在那种状态下,他的认知、记忆、过往、作为生命的本质等等,一切都在扭曲。如果一定要形容,把他描述成一组有规律的数字或图形,别的人类也是类似的数字和图形——这其实类似基因DNA,生命靠着这种遗传物质传递,不至于父母是人,结果孩子变成猪牛羊之类。而这还只是物质方面,灵魂意识等抽象领域其实也大同小异。方才看到那一幕时,庞扈只觉得代表他的数字和图形被一只巨手直接捏爆,然后不停搅拌、破碎、咀嚼、消化……那已经不再是数字和图形,而是混杂又质变后不知是什么的恶心玩意,而他就将变成那样。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死亡回溯那恐怖深渊,随即开始回溯,亦如死亡回溯那样……不,用“回溯”来描述不太正确;更准确地说,他保持了不变,锚定了自身。无论那恐怖力量想将他变成什么,最终他都是人。直到最后,他也依然还是庞扈,还是他自己。

    (……深渊到底是什么?别说百里孤行了,便是方才那步仙大能都没发觉分毫……)

    庞扈沉默许久,稳定心神,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看到了步仙大能,同时也看到了我们这个世界……已经破碎了,对吗?”

    百里孤行沉重地点头,其余三大金丹真人面色也凄苦。太白一率先道:“我成金丹后,也经历过这一番。当时才知,我们的世界已然破碎……不,不光是我们的世界,是万物万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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