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出山,若真是他们布下的局,那头真正的凶兽,多半还藏在后头等着他。既然如此,他不如将计就计,借着这趟看似凶险的路,把那些藏在暗处、时不时探出来的爪子,一并引到明面上来。
窗外风声呜咽。林朔吹熄油灯,合衣躺下,却睡得很浅,他向来如此,越是临大事、越是危机四伏的时候,反倒越能沉得住气。他明白,在这座以武为尊的世界里,畏首畏尾的人,注定走不长远;他要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让自己比那些想害他的人,更强、更快、更狠。明日,无论那山道两侧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他都接着。
次日天明,队伍整装再行。林朔照例走在队中,面上不见半分异样,可那份警惕,却始终没有松懈过。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沿途的地势,凡有深谷、密林、乱石堆垒之处,他都暗暗记在心里,仿佛一头走进了猎场的獠狼,先一步把退路与伏击点,都收进了眼底。
那几个老资历弟子见他一如往常,并无筹谋慌张之态,多少有些拿不准他的深浅,一路上也不敢过分造次,只偶或交换几个意味难明的眼神。林朔看在眼里,心里却愈发笃定,他们要动手,总要选个自以为安稳的时机;而他等的,恰恰就是那个时机。待他们自认为胜券在握、亮出底牌的那一刻,才是他真正反客为主的开始。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角翻飞。林朔却恍若未觉,只把那缕目光,缓缓投向前方蜿蜒的官道尽头,那里正等着他这一路的平安,也等着他真正亮出锋芒的那一刻。他心里早已拿定主意:这趟山,要么让他脱一层皮,要么就让他借势再上一层楼;而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让那些人的算盘,如了意。
而这一路,才刚刚开始。
风越大,他脚下的路,便越是要往前走。
他抬眸,极目远眺,眼底映着远近青山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