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轮碾过铁轨接口,节奏从慢到快,越敲越密。
车窗外的枯树和光秃秃的田埂,一开始还能看清树杈上的鸟窝。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景物全拉成了一道道糊成一团的灰绿色残影,呼呼地往后倒退。
第一节豪华车厢里,稳当得让人犯困。
李世民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猩红的西域葡萄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红印子。
他抿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斜眼瞅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坡。
“老六,你这底盘底下装的啥玩意儿?”
李世民把酒杯搁在紫檀木茶几上,杯子里的酒面只轻轻晃了两下,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外面动静跟打雷一样,咱这屋里怎么跟睡在摇篮里似的?”
李愔正趴在旁边的沙发上啃鸭脖,嘴角油汪汪的。
“减震弹簧,外加液压缓冲。”
他吐出一块骨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特意让工坊用最好的精钢盘出来的,全车就咱这第一节装了。”
“那后面几节车厢呢?”李承乾端着一杯热茶,好奇地问。
李愔咧嘴一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工期太紧,材料不够。”
“老四干脆把硬木板直接焊在了铁车架上,连个坐垫都没给铺。”
李世民愣了两秒,紧接着仰起头,发出一阵毫无同情心的狂笑。
“哈哈哈哈!干得好!”
“老四这胖子,办事越来越对朕的胃口了!”
“那帮老顽固,天天在太极殿上吐沫星子横飞地骂朕,今天就让他们好好颠一颠,把肚子里的陈年老酸水全晃出来!”
他说着站起身,端起酒杯,兴致勃勃地往连接后车厢的铁门走去。
“走,跟朕去后面瞧瞧,看看魏玄成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拉开门的刹那,一股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直接灌了进来。
第二节车厢,活脱脱一个大型酷刑现场。
没有减震弹簧,每一次铁轮压过铁轨接缝,硬邦邦的木头长凳就把整个人往半空里弹起两寸,再狠狠墩下去。
车厢里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我的老腰!断了断了!”
户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侍郎,两只手抠着木头凳子边缘,颠得假发套都歪到了耳朵边上。
“停下!快停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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