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滴下来,被知晴拿帕子细细地按干了。
刚洗完脸,静仪、芳仪、乐仪都来了,见映仪还在洗脸,不由都笑她越发懒怠了。因着入赘的习俗不同,乐仪也没见识过,一时间又嚷着要去外面等接新郎的车架,拉着两个姐姐又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待映仪坐到梳妆台前,知晴拿起眉笔,一边给她描眉一边笑道:“姑娘今儿可真好看。”
映仪不由狭促道:“你家姑娘哪日不好看呢?”
知晴抿唇笑:“是我说错了——姑娘哪日都好看,只是今儿格外好看。”
主仆二人说笑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便渐渐清晰起来——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桃点朱,面颊上薄薄地扫了一层胭脂,像初雪上落了一瓣桃花。
正说着,外面有小丫鬟脆生生地通报道:“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一掀,赵夫人便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织金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点翠偏凤钗,通身气派端方而不张扬。
映仪见她来了,本能地要起身行礼,却被赵夫人伸手按住了肩膀。
赵夫人站在映仪身旁,低头看了看镜中那张年轻的面庞,笑道:“娘来给你梳头。”
说着,她拿起梳妆台上那把崭新的桃木梳,梳齿上还系着红绳,垂着两枚铜钱。
赵夫人将梳子轻轻穿过映仪的乌发,从发根梳到发尾,一下一下,动作缓慢而郑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赵夫人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映仪听着听着,鼻子便有些发酸。
她抬眼看向铜镜——镜中映出两张脸,一张年轻鲜妍,一张已染了岁月的风霜。
赵夫人亲手替她挽了发髻,又将那顶赤金点翠的凤冠稳稳地戴在她头上。
凤冠沉甸甸的,压得映仪脖子微微一沉,这下映仪满心都是稳住凤冠不掉下来,倒把那点子情绪给抛开了。
赵夫人退后半步,端详了镜中的女儿许久,忽然沉默了下来。
映仪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轻声道:“娘,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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