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爷装病这件事,在周家内部算不上秘密。
老太爷年轻之时也是杀伐果决的人物。周家能够在他执掌的时代,从二流世家跻身十大世家行列,依靠的全部是实打实的手段与拼搏。只是人步入晚年之后格外惜命,身体稍微有一点头疼脑热,就会不断追忆自己年轻征战沙场的过往,心安理得卧床休养数日。
这一回老太爷躺得理直气壮。自家孙辈大婚,最后却娶回来一个五岁孩童。这样一堆烂摊子,他不愿意出面收拾,索性直接称病躲起来。
周镇山安排周问过来,名义之上是给祖父登门请脉。周问出门的时候,手中还端着半碗没有喝完的粥。
“你祖父病了。”周镇山面色算不上好看,“你过去看一看。”
周问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周镇山刻意避开周问的视线,又追加一句叮嘱。
“不要糊弄,认认真真给他诊视。”
这句嘱咐底气十分不足。周家上下所有人都知晓周问懂得一点医术,但是没有谁真正放在心上。在众人印象当中,周问遇事习惯说都行,这样性格的少主,医术水平想来也仅仅只是哄老太爷开心的消遣,谈不上多么高深。
周问端着粥走进老太爷居住的院落。院内伺候的仆役全部被老太爷驱赶出来。对外给出的理由是自己需要静养,下人来回走动晃动,会搅得脑袋疼痛。真实情况却是周问推开卧房房门,看见老太爷趴在床榻之上,低头翻看一本民间话本子。
房门响动传入耳中,老太爷慌忙动手,把话本子快速塞到枕头底下,身体翻身躺平,口中开始不停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哎哟……老夫这腰……这腿……怕是当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疾又犯了……”
周问将粥碗放置桌上,搬来凳子坐至床边。
“祖父,我给您把把脉。”
老太爷依旧不停哼哼唧唧,伸出手腕搁置脉枕之上。嘴里絮絮叨叨不停说话。
“你爹派你来的?你懂得什么把脉,不要胡乱按压,弄坏老夫这一把老骨头……”
周问三根手指稳稳搭在老太爷腕部,一动不动,如同行医多年的老大夫。卧房之内渐渐安静下来。老太爷口中的呻吟声一点点变小。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少年搭脉的手指沉稳有力,绝非孩童玩耍的随意触碰。
周问没有开口言语。过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出声。
“昨夜吃了三块核桃酥。”
老太爷身体骤然一僵。
“两块戌时吃下,第三块亥时,配茶水一同吃下。”周问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清点账本,“子时上床入睡。在床上反复辗转,丑时末尾才真正睡着。卯时起夜一回,之后彻底清醒,躺卧床上一直等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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