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李主任,这批钢材到了京城,卸完货我会给韩副主任那边发个电报,说一声货已收到。你也好交差。”
李主任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赔着笑点了点头。
装车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两辆解放牌都装满了,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捆了好几道。周海山亲自爬上车厢检查了一遍,跳下来冲陈一舟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陈一舟在仓库办公室把提货回执签了,拿着其中一联收好。李主任送到门口,笑容比早上僵多了,嘴里说着“路上小心”,眼睛却一直躲着陈一舟。
出了仓库大门,陈一舟站在路边长出了一口气。周海山凑过来低声说:“我让人去打听了,四号库那批货昨天下午有人来看过,是省里某个公司的,想提走。李主任两头受气,韩寿昌那边压着他给你,另一边又有人递话让他拖。”
“谁递的话?”
“没查出来,但肯定跟韩寿昌不对付。”周海山拍了拍车身上的灰,“你要提货的消息,估计昨天就有人知道了。”
陈一舟想了想,没再追问。有些事查不到底,能做的就是把货安全提出来。他看了看两辆装满钢材的卡车,心里盘算着明天发车的事。
“周哥,明天一早发车。从羊城到京城,走哪条线?”
“走京广线,沿途有兵站和物资转运站,我都打过招呼了。路上两天半到三天,我让小王跟车押运,到了郑州再换人。”
“行。”陈一舟点头。他想起挎包里那份给李怀德的信还没寄,看了看时间,邮局还没关门。他跟周海山说了一声,让他在仓库这边盯着装车收尾,自己搭了辆三轮车往邮局赶。
寄完信出来,天边已经泛红了。陈一舟站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羊城的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明天发车,后天到大后天到京城。钢材的事算是办妥了,但他知道,事情没完。
韩寿昌记住轧钢厂这个朋友了。可“记住”这两个字,以后是福是祸,现在谁也说不准。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仓库方向走去。两辆解放牌还停在路边,周海山正跟司机交代着什么。夕阳打在帆布上,把绿色的帆布染成了暗橙色。陈一舟走过去,拍了拍车厢板,钢板在里面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上了吉普车,靠在副驾驶上闭了眼。脑子里还在转的是:明天发车之前,得再给李怀德打个电话,把今天的事汇报清楚。另外,方技术员那边约好了明天上午去拿几份补充材料,得赶在发车之前去一趟。
车开了。羊城的街景在窗外流过,骑楼、榕树、珠江上的货船,都浸在暮色里。陈一舟睁开眼看了一眼这座南方的城,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来的时候带着任务,走的时候带着心事。但好歹,钢材稳稳当当地在车上。剩下的账,回京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