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咣当咣当地跑了大半天,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北方平原渐渐变成了绿意盎然的丘陵水田。陈一舟靠着车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知道离粤省越来越近了。
他这趟出门,明面上是轧钢厂派他到粤省对接一批钢材采购的事宜,实际上李怀德私下跟他通过气,这批钢材是部里特批给轧钢厂的,但中间有几道手续卡在粤省那边,需要个靠谱的人去当面协调。陈一舟脑子活、嘴皮子利索,又无牵无挂,正好合适。
硬座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堆着行李,空气里混着方便面、汗味和脚丫子的味道。陈一舟倒也不嫌,前世挤地铁比这难受多了。他正闭目养神,忽然感觉旁边的座位有人在挪动,睁眼一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费力地把一个大帆布包往行李架上塞。
陈一舟顺手帮了一把,那男人连声道谢,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满头大汗。
“同志也去粤省?”男人推了推眼镜,主动搭话。
“对,出差。”陈一舟点头,“您呢?”
“我姓方,在省农科院工作,去粤省搞水稻育种的。”方技术员说着,从包里摸出两个茶叶蛋,递了一个给陈一舟,“来,尝尝,我老婆煮的。”
陈一舟接过来,也不客气,剥开吃了。两人聊了几句,越聊越投机。方技术员是个实在人,说起水稻育种的事滔滔不绝,陈一舟虽然不懂农业,但他前世记忆里有些关于杂交水稻的知识,偶尔插一两句,竟让方技术员惊得瞪大了眼。
“小陈同志,你可不简单啊!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方技术员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学过农业?还是看过什么资料?”
陈一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哈哈:“哪里哪里,我就是瞎琢磨。小时候在农村待过几年,看老农种地看多了,瞎说的。”
方技术员却不肯放过,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思路,跟我在国外期刊上看到的一些方向很像。国内现在也有人在做这方面的尝试,但阻力不小。你要是真感兴趣,回头我给你几份资料看看。”
“行啊,那敢情好。”陈一舟嘴上应着,心里已经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得注意分寸,别什么话都往外蹦。
正聊着,车厢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陈一舟探头一看,原来是个中年妇女抱着一大堆东西挤过来,跟一个年轻姑娘撞上了,东西撒了一地。那妇女嗓门大得惊人,叉着腰就骂:“你走路长不长眼睛?把我东西撞成这样,赔得起吗你!”
年轻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阿姨,是您自己撞上来的……”
“哎哟,你还有理了是吧?”中年妇女一把抓住姑娘的胳膊,“走走走,找乘警评评理去!”
围观的旅客大多冷眼看着,没人吱声。陈一舟皱了皱眉,起身走了过去。
“这位大姐,您先松手。”他声音不高,但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刚才我看得清楚,您自己转身的时候东西扫到了这位小姑娘。她也是站着没动,这事不能怪她。”
中年妇女横了他一眼:“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陈一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晃了晃:“轧钢厂的,出差办事。车上这么多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您这大包小裹的,我看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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