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我没能追上。”曹延平道。
原来这年长者就是曹延平的父亲,唤做曹广。另一人是曹延平的哥哥,唤做曹延荡。
萧衍卿派来尾随寇显忠的,就是他父子三人了。只不想,三人跟到这里时,顾大郎几个却竟预先在此设伏,打他们了个猝不及防。三根闷棍敲下,当场放倒,遂被捆下丢在了此处。
直到适才顾大郎等出去抓寇显忠,曹广、曹延荡才总算得了机会,背手帮曹延平解开了绳。
这之后才便是曹延平及时杀出,救下寇显忠三人之事。
曹延荡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他自将芦苇团掏出,大口地喘了喘气:“爹,这事不对头!姓顾的咋会提前躲在这里?他咋知道咱们要来?定是有人告诉的他!”
曹广血气稍通,活动了下手脚,指派道:“二郎,你护送寇三……郎去见员外,大郎,咱俩去追姓顾的!”
“爹,怕早跑远了。”曹延荡拾起自己的哨棒,起身道。
曹广骂道:“跑得了秃驴跑得了庙?路上追不上,咱爷儿俩闯他的家!直娘贼,爷爷雄州地界行走一二十年,被个没毛的大虫暗算算甚!此仇不报,咱爷儿们谁也抬不起头来!”
“爹,我跟你同去!”曹延平深以为然,大声道。
“我与你大哥去就行了。你赶紧把寇三郎送去见员外。路上切记小心,入他娘,别再遭暗算!”曹广说了,弯腰捡起自己的朴刀,与曹延荡出了芦苇丛,大步奔官道去了。
曹延平无可奈何,只得没好气地催促寇显忠三人:“还愣着作甚?走吧!”
出了芦苇丛,几人行出土路,转上官道,向城里而去。
曹广、曹延荡两个去得飞快,已是只隐约可见,再不片刻,就望不到了。
……
回城路上视野开阔,没有可供埋伏的地方,一路无事。
到了南城门,进出城的人流依然如织。
出城时歇脚的茶棚下,客人多了很多,摊主父女两个忙得脚不沾地。棚下的戏谑声、粗豪的笑骂声,汇入棚外店铺、小贩的叫卖声,喧闹成一片,把这雄州城外的初春下午,衬得生气勃勃。谁又晓得,引他们多看两眼的这狼狈不堪的四人,刚经过一场生死险局!
这或许就是选择这条路的代价。
“寇三郎,你走前边。”曹延平略住脚,等寇显忠走到前边,才又迈步。
邹五、杨四再度面面相觑。
两人却也知曹延平为何让寇显忠走前,迟疑了下,各将手握在刀柄上,——那柄篦刀,邹五带着了,快走两步,追上曹延平,左右张望,警惕十足地随着人流,进了城门。
沿着南北大街北走,过了榷场南街的街口,经过城内榷场,再过两个街口,转而西去,就是萧衍卿宅第所在的小街了。
快傍晚时,四人到了萧宅门外。
虽然暮色渐深,院墙外的小摊贩已然散去,但那宅门边候唤的簪花闲汉却比前早还多。蹲的蹲、站的站,一二十人。众闲汉一眼看见曹延平,站着的立刻迎来,蹲着的立刻跳起。
有的叉手唱喏:“久不见曹二哥……”有的吃惊问:“二哥,怎地了?”有的掏出罗帕:“二哥擦把脸。”又有那殷勤的,摸出个黑皮冻梨弯腰呈上,又有伸手来替他拿哨棒的。
曹延平挟着哨棒,把他们拨开:“都让开!大官人等着见我。”
一二十条闲汉如水般,向两边退去。曹延平护着寇显忠,杨四、邹五从在两边,四人从一众闲汉让出的夹道中走过。几步到的门外。门子们已打开宅门。四人跨上台阶,进了院中。
前院等了稍顷,秋鸿匆匆出来:“员外唤你们厅事堂见。”指着杨四,“他是?”
“鸿哥,他是我兄弟。今日亏得有他,我与邹五哥才撑到了曹郎君来救。”寇显忠从容道。
杨四这会儿惊魂已定,但方才恁般大的排场,此刻自己又竟然进了萧大官人的宅门,却又早是又慌又乱。
听到寇显忠此话,闻得“兄弟”二字,不由自主想起了湖塘边遇险时,听到的寇显忠那声“休伤我兄弟”的大呼,一时间,感激也好,感动也好,不知是何滋味冲满心怀。
腰杆也因这话,不觉直了半分。
“那便都跟我来吧。”秋鸿转身往厅事院去。
入了院中,登到堂上。
秋鸿叫他们等着,又出去了。
春梦专在厅事堂上服侍,自在堂中,却忽然见他四人进来:寇显忠襟前尽是血与泥印,鼻梁青紫,嘴角破皮;曹延平身上沾满芦苇碎屑与烂泥。另两个不认识的,健硕那个发髻散了半边,土窝里滚出来的一般;瘦小那个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看人全凭右眼。
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忙湿了几条细葛面巾,给他们擦洗。先给的曹延平,曹延平把手一推:“做甚么!”不肯擦。春梦接着给寇显忠。寇显忠道谢接住。她乃小声问道:“寇郎君,遇贼了么?”寇显忠自家看不到,面巾碰到了嘴角伤处,“哎哟”叫了声。春梦忙伸手帮忙。
却把邹五、杨四两人忘了,两人再又面面相觑。
“曹大哥呢?我的曹大哥呢?”萧衍卿熟悉的豪爽声音传来。
几人起身。
邹五、杨四余光见个红袍绿带的矮壮身影,大步进来,知是萧衍卿,紧忙转正身,低下头去,深深弯腰,各唱肥诺。
寇显忠、曹延平亦叉手行礼。
曹延平应道:“大官人,我爹、大哥追那顾大去了!我细心护的寇三郎来见大官人。”
“你爹?顾大?……曹二郎,你怎地这般狼狈!寇贤弟,你、你,你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快些与我说来。”萧衍卿叫曹延平、寇显忠起身,扫了眼杨四、邹五,到交椅坐下。
曹延平气冲冲的,把尾随寇显忠、湖畔遭伏等等诸事,一一道来,重点说了自己是怎么一人打跑顾大的前后,连骂带说的说罢,又道:“大官人,我大哥说顾大能事先设伏,必是有人提前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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