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对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同,没有寒暄。
“你说。”
叶开将林守安的情况讲了一遍,又把手里的检查结果拍清楚,与小宁发来的照片一并传了过去。
“能不能找人看看,有没有办法治?”
“我马上联系,你先把完整资料发来。”
“已经发了。”
叶开停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之前如果有没结完的报酬,先不用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已经给过的,也可以商量。”
叶开站在路边,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灯牌上。
“或者后面探险带回来的东西,你们有需要的,可以提前谈。”
“算我先预支。”
“叶先生。”
对方打断了他。
“先别说这些,我们先看情况。”
叶开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句:“麻烦了。”
电话挂断以后,他仍站在原处。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重新按亮。
过了十几分钟,对面回复,需要补充几份影像和既往检查资料。
叶开立刻回去拿。
再之后,是联系医院,沟通入院,确认哪些检查不用重复做。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几乎没停下来。
林守安看着他进进出出,几次想问,叶开都只说已经联系上了,让他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第二天,老人住进了医院。
有人协调,有人接手,几份资料很快便被送到了该看的人手里。
叶开跟着跑手续,缴费,拿东西,手机始终握在手上。
中午,小宁送来换洗衣服和保温盒,林守安还问了院里几个孩子的情况。
听说一切都好,他便放心了些,催叶开去吃饭。
叶开点头答应,出了病房,却又去了走廊尽头打电话。
他问的不只是医院。
目前掌握的那些特殊东西,有没有能够用上的。
只要有可能,都可以试着谈。
对方没有敷衍,让他等消息。
这一等,便到了晚上。
病房里的灯关了一半,林守安已经躺下,叶开坐在床边,替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几乎立刻看了过去。
随后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怎么样?”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专家已经看过完整资料,也和接诊医生沟通过了。”
叶开没出声,等着后面的话。
“可以继续处理疼痛和其他症状,改善身体状态,尽量争取时间。”
“治好呢?”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有些凉。
“目前没有能够治愈的办法。”
叶开握着手机,往窗边走了两步。
“其他的呢?”
“我们也核实了。”
对方的声音低了下来。
“以目前掌握、能够调用的手段,没有能逆转这种病情的东西。”
叶开看着窗外。
楼下有人提着饭盒匆匆走过,远处的车灯亮起,又很快拐出了他的视线。
“是不是有别的条件?”
“不是。”
对方回答得很快。
“叶先生,这不是报酬的问题,这是现代医学的极限了……”
叶开的嘴唇动了一下。
刚才还准备说的话,忽然没了说出口的地方。
电话两端安静了好一阵。
对方没有挂,过了片刻,才继续道:“医疗这边我们会继续协调,有新的情况,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嗯。”
“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叶开没有应声。
那边似乎想劝他想开些,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一句。
“这段时间,多陪陪老人吧。”
叶开低下头。
指节抵在冰凉的窗台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收回来。
“知道了。”
通话结束。
屏幕上重新出现那几张检查结果,叶开看了一眼,按灭手机。
他没有立刻回病房。
……
医院外面的路灯亮着。
叶开沿着人行道走了一小段,在一处没什么人的花坛边停下,慢慢蹲了下来。
手肘撑着膝盖,手机攥在掌心里。
不远处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动。
小黑原本跟着送东西过来的小宁,等在楼下,看见叶开出来,便慢慢跟了过来。
它在旁边停住,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叶开没说话。
小黑往前挪了挪,贴着他的腿坐下,身上的毛蹭过裤脚,随后将脑袋轻轻靠了过来。
没有扒口袋,也没找吃的。
叶开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两下。
白天,林守安还问他,院里没拆完的东西要放在哪里。
他说等出院了,回去慢慢收拾。
老人答应得很认真。
叶开垂着眼,手掌在小黑头顶停住。
路上又有车过去,灯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很快消失在街口。
过了片刻,他忽然将手机收了起来,伸手探进随身的包里。
摸索几下,取出一个包得很仔细的东西。
外面的布被一层层展开。
照水镜。
暗淡的铜色在路灯下面泛起一点光,镜面映着树影,也映着他的脸。
叶开握住镜柄,将法力慢慢送了进去。
镜背上,有一道细微的纹路亮了起来。
他看着那点光,没有再犹豫,把林守安的病情、检查结果,以及医生和官方给出的答复,一一说了出来。
风从树梢间穿过,叶子轻轻晃动。
说到最后,叶开的声音低了下来。
“道长。”
“人还活着,只是病已经治不了了。”
他停了一下,握着镜子的手慢慢收紧。
“有没有办法,把这条命留下来?”
镜中的灯影忽然一晃。
片刻后,那道熟悉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
“有一物,可以。”
叶开猛地抬起头。
“长生不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