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颤动的青光渐渐稳住。
紧接着,一丝电光从玄衡右手指间跳了出来。
滋。
很轻的一声。
叶开下意识看了一眼玄衡的手,又将自己负责托住的那缕法力压稳了一些。
直播间里面,弹幕已经乱了。
“???”
“真动手啊?!”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还开着直播?!”
“道长负责施法,主播负责供电是吧?!”
那一丝青白色的电光,在玄衡指间绕了一圈,被收束得越来越细。
没有山中那种震耳欲聋的雷鸣,也没有翻卷的云层。
可电光靠近屏幕时,手机里面的声音,还是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那人似乎察觉信号不太对,声音停了半秒,又继续骂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装……”
玄衡并指一压。
那缕电光顺着牵出的气机,倏然没入手机屏幕!
……
与此同时,一间卧室里。
年轻男人正窝在椅子上,横拿着手机,嘴角挂着冷笑。
他刚准备继续开口,屏幕忽然白了一下。
“什么……”
话没说完,一道细细的电光,已经从屏幕里面蹿了出来。
滋啦!
男人浑身猛地一绷,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腿上。
下一秒,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接瘫进了椅背。
两只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方才还忙得不可开交的那张嘴,终于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游戏的声音。
屏幕重新恢复正常,他操纵的人物仍旧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
……
手机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随后是一阵磕碰声,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叶开等了两秒,收回手,往麦克风前凑了凑。
“喂?”
没人回答。
“兄弟?”
依旧没人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玄衡。
玄衡已经散去指间余下的青光,原本气得发抖的胡子,也重新顺了下来。
“睡着了。”
“这点雷气,只震一下神,过会儿便醒。”
叶开点点头,将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对着麦克风,语气诚恳。
“那你早点儿休息。”
直播间:“……”
“?????”
“你还跟他道上晚安了?!”
“我刚才一直在等道长点举报……”
“举报什么?这俩直接把玩家给点了!”
“你们刚才听见那声没有?!”
叶开看着弹幕,往旁边挪了半步。
玄衡已经重新拿起手机,眉头又皱了起来。
游戏还没结束,屏幕里,自家的高地已经快没了。
队伍语音里,另一个刚才始终没说话的人,忽然小心翼翼地开了麦。
“叶哥?”
叶开一怔。
“嗯?”
“我刚才听着声音像你,去看了一眼直播……”
说到这里,那人的声音顿了顿。
“那个,道长。”
玄衡看向屏幕。
“何事?”
对面安静两秒。
“刚才我也死了两次。”
“但我真不是故意送的。”
……
没过多久,这局游戏便结束了。
玄衡收起手机,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再抬头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路上可还顺利?”
叶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那部手机。
“挺顺利的。”
相比之下,某个刚睡着的兄弟,今天应该不太顺利。
玄衡点点头,将木匣往身旁挪了挪,示意他坐下。
“贫道先去了一趟听松观,又见了当年参与后事的几位村民。”
“松鹤道人下葬的事情,基本能对上。”
叶开也收起玩笑,将背包放到脚边。
“观里面呢?”
“没找到人。”
玄衡从布袋里取出几张资料,摊在桌面上。
最上面那张,正是松鹤道人生前留下的照片。
须发花白,左耳上缘缺了一小块,与近期视频里出现的那个人,特征一致。
“当年替他整理衣服的人还在,入殓、抬棺的经过,几个人说的也相符。”
“墓地核查的记录,贫道看过了,暂时没有发现迁动棺木的迹象。”
叶开翻到后面。
腐朽的棺木里,衣冠塌在底下,一根青色竹杖压在其中。
没有尸骨。
玄衡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停留了很久。
刚才还在游戏里被气得胡子发抖的人,此刻安静下来,指尖轻轻压着纸页,连翻动的动作都放慢了。
叶开抬眼看他。
“您怎么看?”
“确有异常。”
玄衡没有把话说满。
“但到底是不是走通了那一步,最好还是亲眼见到他。”
叶开点头,取出手机,调出官方联络人后来补发的那份回访记录。
拍摄视频的司机已经联系上了。
对方记得当时的情形,也记得那个道人问过的地方。
洗药涧。
“观里面找不到,那就得顺着他问的这个地方往下查。”
叶开将记录递过去。
“司机说,他也不认识洗药涧,只听那位道人说是在山里,便指了进山的方向。”
玄衡接过来,看完以后点了点头。
“贫道方才问过,这个名字,村里还有人记得。”
话音刚落,屋里便走出来一个穿旧外套的老人。
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旁边圈了几个地方。
院子就是他的。
玄衡来打听松鹤道人的事情,与他聊了许久,后来便借着这里等叶开过来。
老人将纸放在桌上,手指点向其中一条线。
“从村后面进去,过了水,走右边那条旧路。”
“有一截石阶,被草盖住了,你们仔细找找,沿着上去就对了。”
叶开凑过去看。
“洗药涧现在没人去了?”
“很少了。”
老人摇头。
“以前采药的人走得多,山里有道石渠,水从上面引下来,就在那儿洗药。”
“后来下面修了新路,原来住山里的几户人也搬了,旧路慢慢就荒了。”
他在纸上又点了点,补上两个容易走错的地方。
玄衡站在旁边,问清楚几个分岔口的方向,仔细记了下来。
叶开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松鹤道人问的,是一个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使用的旧地名。
外来的货车司机不知道,倒也正常。
只是他重新出现以后,为什么要往那里去?
听松观没有找到人,眼下能追查的,也就只有这条线索。
老人说完,视线落到桌上的照片上,停了一会儿。
“真是松鹤道长回来了?”
玄衡将路线图折好,收进袖袋。
“我们去看看。”
老人轻轻点头,转身进屋,拿了两瓶水出来。
“要是真见到了,替我问问。”
“这些年,他都去哪儿了。”
叶开接水的动作微微一停。
老人却没再往下说,只朝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嘱咐他们旧路不好走,有些石头踩上去会翻,经过的时候小心些。
……
出了院子,叶开先看了一眼直播间。
关于刚才那局游戏的讨论,显然还没结束。
“道长收徒吗?”
“成不成仙的无所谓,我就想学刚才那个。”
“叶哥,问问道长,能不能弄成自动回复?”
叶开看得嘴角一抽。
“差不多得了。”
“一个个的,真让你们学会还得了?”
玄衡走在旁边,听见这句,朝屏幕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叶开将镜头转向前面的山路,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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