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蚀的膝盖在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像墨水一样渗开，从瞳孔边缘蔓延到整个眼白。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因为那只手还搁在他头顶。
很轻。
轻得像是长辈摸小孩的头。
但岁蚀动不了。
“回……答……”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忘川没有催。
他只是站着，银白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岁蚀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愤怒、恐惧、屈辱。
他是谁？
他是人类对于岁月流逝而诞生诅咒，是让整个咒术界为之颤抖的岁蚀。
而现在，一只手按在他头顶，像按一条狗。
“你……”
岁蚀的牙齿咬在一起，骨节在咯咯作响，他全身的咒力在疯狂涌动，暗黄色的光从他体内炸开，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他的颜色。
“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挣脱忘川的手掌。
岁蚀往前踉跄了一步，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
他的脸在扭曲。
皱纹在抖动，皮肤在开裂，那些累积了八百年的岁月痕迹正在以一种暴力的方式被撕裂。
“老朽可是诅咒！”
他的声音在变，从沙哑变得低沉，变得年轻，变得尖锐。
“从来没有人……”
他的身体在膨胀，在收缩，在重组。
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重新编织，皮肤上的皱纹被撑开、被填满、被抹平。
他的身高在增长，从两米多缩到了两米八。
白发变成了灰发，再变成了黑发。
佝偻的背挺直了，萎缩的肌肉饱满起来，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变成了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忘川面前。
黑发，黄瞳，穿着一身灰色的古装，手里握着那把三米长的镰刀。
岁蚀的真身。
他进化到最巅峰状态。
“老朽……”
他抬起镰刀，指着忘川。
“让你看看。”
“什么叫时间的力量。”
他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那把三米长的镰刀划出一道巨大的暗黄色弧线，带着八百年的咒力和岁月法则，劈向忘川的胸口。
刀刃离忘川的脖子还有三寸。
忘川抬起了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一弹。
“铛。”
像是弹在了什么东西上。
镰刀停在半空，刀刃离忘川的皮肤还有两寸，但再也进不去了。
“纳尼！”
忘川对于岁蚀口中时间的力量，不屑一顾，永恒地狱之中的时间才能让他们产生效果。
人间的时间？
“无趣…”
话音刚落，岁蚀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崩解。
先是右手，握着镰刀的那只手，然后是身体。
胸腔在塌缩，肋骨一根一根地断，像是一栋被抽掉承重墙的房子，从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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