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来的，而是从他骨头缝里、血液里、呼吸里渗出来的。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
他的形状开始融化。
他的身体在膨胀，在收缩，在扭曲，在重组。
下一瞬，他变成了一颗月亮。
一颗小型的、悬浮在船舱中的月亮。
灰色的表面，密密麻麻的环形山。
银色的辉光从内部渗出，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卫星。
它安静地悬在那里，却带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引力。
然后。
引力失控了。
船舱里的所有的一切，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吞噬。
船板开始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海水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可海水在接触月亮表面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白色的浪花、蓝色的海水、黑色的深海鱼、珊瑚碎片、海草，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颗小型的月亮吞噬。
月亮的体积在膨胀。
它在长大。
从一颗拳头大的月亮，变成一颗头大的月亮，变成一颗人大的月亮。
以忘川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内，一切都被吸入那颗月亮之中。
陆地、海水、空气、船只残骸、鱼群，全部被吞没。
然后。
巨大的凹陷中心，忘川开始收缩。
月亮在缩小。
从一颗人大的月亮，变成一颗头大的月亮，变成一颗拳头大的月亮，变成一粒沙。
然后，绽放。
像是月光从种子中发芽，化为一道人形。
忘川变回了人形，但并没有以恶魔的身体出现，因为那样将会是一场灾难。
虽容貌大变，但却仍有五成相似。
肤色苍白透蓝，血管呈星轨纹路，双眼为双重月相，左银右黑。
银灰长发飘散着星尘，黑袍由影界暗物质织成，浮动月相浮雕。
周身引力扭曲光线，脚下始终悬着一圈月轮。
他缓缓抬起手。
手掌苍白，星轨般的血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系统的声音率先响起。
【此刻三者归一，宿主即深渊。宿主即潮汐。宿主即悬挂于夜空的审判。】
忘川看着眼前冰冷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是在念一句古老的谶语。
“坎卦者，陷也，水也，月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