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合成音里带着一层认真到近乎一丝不苟的调子。
“老师刚才走之前……拍了我三下。”
忘川眨了眨眼睛。
“……啊？”
“我敲了你三下？”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训练场边，他好像确实随手在机械丸肩膀上拍了三下。
类似于一种好好干的鼓励式拍拍。
但那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就和拍拍肩膀一样。
机械丸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稳。
“我在脑中检索了大量资料。”
“老师是中国人。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暗示他三更时分独自前去学艺。”
“而老师您敲了我三下，意思应该是要我三分钟后来找您。”
忘川的眉毛慢慢抬了起来，然后拧成了一个困惑的弧度。
“三分钟？”
他翻了个身，从躺姿改成侧卧。
一只手撑着脑袋，从半空中俯视着机械丸，脸上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孙悟空那个是三更好吧？”
“半夜三更，古代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三分钟了？”
机械丸的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数据处理。
然后他的回答依然毫无波动。
“以现代时间换算，三更对应二十三时至次日凌晨一时。”
“那个时间段，老师正与庵歌姬老师在一起，通常不太方便见人。”
“所以我推断，老师应该是把时间压缩成了三分钟，便于当代执行。”
忘川沉默了两秒。
“我尼玛……”
他就那么侧躺在半空中，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在机械丸的机械脑袋上停了好一会儿。
脑中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孩子是不是在封闭的机械身体里待太久，压抑出毛病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回脑后，视线重新投向天空，语气里带着一层放弃了似的、带着笑意又带着无奈的调子。
“好了，我知道了。”
“你的事情……”
忘川话没有说完。
“老师。”
机械丸站在下方，身体正了正，像是在准备做一个正式的报告。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得像是从合成器里直接输出的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您之前交给我的五百亿日元，我已经全部投入股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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