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打磨了无数遍的眼睛,便能从容看破来势。
两人再交手,与其说是对练,不如说是他在陪着于纵光走招。
“没了压力,对练的进境,反倒不如我自己关起门苦修了。”
楚宁皱起眉。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桩。
论境界,他这肉身已是九品巅峰。
于纵光,史大力,杜洪武他们口中的“九品”,走到头也就是这里。
可面板上,横练铁布衫,四方拳都才刚踏进“出神入化”,离那分母上的两千之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门水滴石穿的功夫,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九品炼精的底子,他还远远没有打满。
前头分明还留着一大片可以再榨的余地。
寻常武者到了这一步,便要设法凝聚内息,去叩八品之门。
可他偏不走那条寻常路。
既然面板说还有余地,那他就要把这具凡俗肉身,一锤一锤,锻到真正的,连面板都认不出来的极致。
而要做到这一点,于纵光那点到即止的拳脚,已经不够用了。
他需要真正能要他命的压力。
楚宁抬起眼,望向窗外。
深冬的天幕下,城北那一线黛色山影,正静静横亘在风雪尽头。
抚苍山脉。
那个妖兽横行,连盐帮挑选盐卫都要专门为之一搏的地方。
入冬之后,山中猎物肥,妖兽凶,正是一年里最凶险,也最能逼出人命的时候。
“就去那里。”
楚宁轻声道。
拿真正会咬人的妖兽磨刀,练拳,打磨这一身横练。
生死之间走几趟,比演武堂里挨一百下喂招都管用。
……
拿定主意,楚宁便开始准备行装。
他先去了一趟演武堂的兵甲房,亮出供奉令牌。
看守的执事验过牌印,半点不敢怠慢,将他引进内库。
木刀喂招尚可,进山搏命却是不够看。
楚宁在一排兵刃前挑了半晌,最终取下一口制式精钢长刀。
刀身狭长,背厚刃薄,出鞘时一泓秋水似的寒光,分量趁手,最宜施展那三环套月斩。
“这口刀,登记在供奉名下,折损了凭牌再来换取。”
执事弓着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