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白袍客商的手掌重重拍在“红岭-1”的机翼蒙皮上,那一声“GOOd!我都要了!”在略显空旷的展台前格外响亮。
宋知微刚要挂起职业的微笑继续翻开说明书,对方却已经摘下了墨镜,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直接扫过展台,用略带生硬但吐字清晰的英语开口发问:
“请问,这里谁是负责人?”
站在旁边的华远随行翻译赶忙上前,引着客商的视线指向陈砺:
“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红岭工业联合公司的总经理,陈砺陈经理。”
白袍客商打量着陈砺,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兴趣。
他走上前半步,竟然操着一口不太标准、却字正腔圆的中文念出了两个字:
“陈砺?”
陈砺神色从容,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点头:
“是我。”
“久仰大名。”
客商爽朗地笑了起来,用流利的阿语快速说了几句,随行的高级翻译立刻跟上,
“我们老板说,你们红岭的名字很出名。今天在展馆转了大半圈,总算看到你们的牌子了。”
宋知微听得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陈砺没有摆任何架子,只是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客商抬举了。东西好不好,还是得看实物。请看这边。”
宋知微立刻会意,正准备顺势把红岭-1的低空稳定性、黑白图像实时回传和空投应急药箱的结构逐项展开,白袍客商哈立德却抬手打断了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势与豪爽,声音拔高,直接在大厅里回荡:
“不用绕圈子了!这种低机器,我一眼就能看懂!五百套,直接给我开单!”
高级翻译把这句阿语译成中文时,自己都结巴了一下。
宋知微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量词。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英语重新核实道:
“先生,您确认是五百套?”
哈立德把宽大的白袍袖子一甩,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是五百套!我像是为了几架玩具跑来广州的人吗?我需要需要成批量的稳定装备,五百套,一套都不能少!先写上!”
展台周围原本稀稀拉拉的几个过路客商和工作人员,脚步瞬间停下来了
宋知微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胸膛。
她迅速抬头看了陈砺一眼,陈砺朝她沉稳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慌乱,
“明白。”
宋知微咬了咬下唇,笔尖在登记纸上飞快划过。
哈立德根本没有在飞机旁多作停留,脚步一转,直接跨到了旁边的重型野外高压锅展示台前。
两口闪烁着冷轧钢哑光色泽的二代红岭高压锅正摆在丝绒垫子上。
宋知微快步跟上,迅速切换到专业状态:
“这是我们第二代红岭牌重型野外高压锅,专为高海拔、恶劣山地及严苛野外环境设计,耐压与防爆性能相比一代全面升级,官方外贸指导价为每口八十美元……”
“先来个两万口的。”
哈立德看都没看底座上的参数牌,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报出了数字。
宋知微下意识地把报价单又翻回了正面,嘴唇微微张开:“两……两万口?”
哈立德见她愣住,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手指在展台边缘轻轻一叩:
“怎么,嫌少?好用的话,我还会回购的,不用担心!先把这两万口写进单子里,不要耽误时间!”
翻译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赶紧把客商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出来。
宋知微脸颊微微发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两万口二代锅,单是这一项,就是一百六十万美元!
还没等宋知微把这一栏的墨水晾干,哈立德的目光又落在了展台中央那一排黑黝黝,带有坚固三角支撑底座的“民用庆典礼花发射装置”上。
“这个呢?”
哈立德指着发射筒粗壮的合金管身。
宋知微连忙稳住心神:
“这是民用大型庆典礼花发射筒,具备极高的耐温和抗冲击能力,也可作为野外工程及信号发射装置……”
“一万套!”
哈立德直接截断了翻译的解释,大手一挥,
“只要结构结实,我们全要!一万套,记上!”
“一万套?!”
翻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半个八度,引得不远处几个展位的人纷纷探头张望。
宋知微紧紧攥着笔,极力压制住狂跳的脉搏,再次向翻译确认:
“确认是一万套发射筒配底座吗?”
哈立德拍着桌沿,笑声爽朗而震耳:
“你们展台上摆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我要什么!别停下,继续看!”
他的视线随即扫向了放在右侧展示柜里的真空密封化肥颗粒样本,旁边用中英文写着“特种复合肥”。
宋知微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化肥的高效土壤改良和特种化学配方说明翻开,哈立德已经用手指戳向了那个样品罐:
“这个特种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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