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经营最深的阵眼，不在边疆，不在深山。
就在天子脚下。
他把地图卷起，吹熄了蜡烛。
石室外，老太监还提着灯笼守着。
见他出来，老太监躬了躬身。
"将军查完了。"
"查完了。"李行安顿了顿，"这库里的东西，从今往后，没有我的手令，钦天监监正也不许进。"
老太监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是。
他在这宫里待了一辈子，最懂什么事不该问。
回府的路上，李行安一直在想那半个字。
观星子没烧完的信上，那个京字。
玉衡在京畿，观星子是玉衡的人。
京城的水，比云梦泽深多了。
他在心里把京畿的舆图又过了一遍。
皇城、皇陵、寺庙、庄园，一处一处地筛。
玉衡掌生杀予夺，它的位置，一定不会离皇气太远。
能在天子脚下藏三十年而不露痕迹的地方，屈指可数。
李行安在舆图上圈出了三个地方。
城西的皇觉寺，先帝常年进香的地方。
城北的玄明观，供奉着大靖开国国师的牌位。
还有城东的淮王府，那座空了三十年的王府。
玉衡阵眼，就在这三处之一。
他把舆图收好，吹熄了蜡烛。
石室里陷入黑暗。
可李行安的心里，却亮堂得很。
三十年的迷雾，终于拨开了一角。
剩下的路，虽然难走，至少有了方向。
他裹紧大氅，走进了黎明前的夜色里。
今夜之后，京城的局，楚地的局，就要一步步落子了。
走出石室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行安站在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天空。
那几缕黑气，还缠在皇气的华盖上。
近处的这一座，才是最要紧的。
可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动天璇。
玉衡在京畿，经营最深，根子最硬，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先剪枝叶，再刨根。
这是他用兵多年的道理，用在破阵上，一样合适。
当天，他给赵祯上了一道密折。
密折里只有八个字。
臣请先赴楚地，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