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具尸体,拖到远处埋了,地上的血迹,用浮土盖了。
他做这些,不是怕天机阁知道。
是要让天机阁的人以为,这座祭坛还没被发现,他们还会回来。
回来了,就能抓到活的。
布置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李行安站在高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祭坛。
三十年,七次血祭,几百条人命。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临走之前,他忽然注意到石台的裂缝深处,隐隐有火光。
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点着灯。
这座祭坛的下面,有东西。
李行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埋尸体的时候,老石头在一边嘀咕:"这些龟孙,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埋他们都脏了咱北境的地。"
李行安说:"埋了就好。他们的账,自有苦主来讨。"
清理完现场,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一夜的厮杀,老卒们脸上都带着倦色,可没有一个人喊累。
这些人跟着老侯爷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是常事。
李行安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十五年了,这些人老了,可骨子里的那股劲,一点没老。
他把玄铁枪往肩上一扛,说:"兄弟们,天亮了,干活。"
他要趁着天亮之前,把石台下面那点火光,查个水落石出。
老卒们重新检查了兵器,把战死兄弟的马匹,牵到了队伍中间。
这些马,连同马上的东西,都要带回镇朔城,一件都不能少。
李行安站在高台边,又朝下望了一眼。
石台的裂缝深处,那点火光已经熄了,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他握紧了玄铁枪,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道裂缝。
老石头带着人,在裂缝口点起了十几支火把,把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秦岳和姜红衣,一左一右,紧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火把的光,映着石壁上湿漉漉的水痕,一闪一闪。
裂缝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