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莲台周围翻滚的寒汽慢慢落了下去,露出底下平整的汉白玉地面。
李吒踩着脚下的碎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粗糙发黑的手掌上,焦糊的死皮大块大块脱落,露出了底下新生的暗铜色皮肉。经脉里奔涌的气血像是一条灌满了泥沙的大河,冲刷着四肢百骸,没有了先前的滞涩与灼痛。
心口窝那朵赤金色的双色莲纹,正顺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收缩着。
红莲业火不再是一头随时要撕破牢笼的凶兽。
那团火沉在丹田最底处,安安稳稳地托着他的道基,散发着一股温热的生机。
李吒弯下腰,捡起插在冰缝里的生铁撬棍。
三十多斤的撬棍入手沉甸甸的,外层那层老铁锈全被烧成了飞灰,棍身上隐隐透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扭曲云纹。
握住铁棍的刹那,丹田里的神火顺着掌心透进去,整根铁棍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拿火杀人,那是匹夫的勾当。”
李吒把撬棍搭在肩上,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白雾。
“护得住身后的人,才配得上这身皮肉。”
他心里那一丝残留的心魔,在这一刻被赤金神火彻底炼化干净。
业火本是天地间最凶戾的劫数,能烧尽因果罪孽,也能将持火之人拖入无间地狱。天道将这团火放在他身上,不是为了让他当个杀戮成性的魔头,而是要他在无尽的剧痛与仇恨里,守住那颗慈悲赤诚的心。
守住了,就是护道的神火。
守不住,不过是给乱世添了一捧骨灰。
李吒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骨节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通神境。
开脉到通神,寻常武者要在丹田里温养神魂三年五载,他靠着净世白莲子与体内的红莲本源硬生生冲开了这道天堑。
识海里那幅残破的阵图还在散发着微光。
“天元后山,三号灵脉节点......”
李吒眯起眼睛,手指在生铁撬棍上敲了两下。
王家的大手笔比他预想的还要狠毒。
不仅要在秘境里除掉自己,还要把整座天元大学的后山灵脉撕开一道口子,放黑日瀛国的人进来。
那帮坐在高楼里算计利益的世家老爷,为了几颗破神丹和南港的灵矿线路,真是什么脏事都敢干。
莲台前方的白雾突然被一股阴风吹散。
轻微的沙沙声从前方的溶洞甬道里传了过来,那是软底战靴踩在碎石上的动静。
来得真快。
李吒没动,单手拎着铁棍,就那么赤着上身站在青玉莲台的边缘。
脚步声在甬道口停住了。
三个穿着黑灰色紧身作战服的汉子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当头一人身材干瘦,左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管的重型连发灵能弩,弩箭尖端泛着墨绿色的毒光。
后面两个人身形魁梧,身上套着天元大学巡查队的制式轻型外骨骼,手里握着通了高压电流的合金短棍。
“赵明川养的狗?”
李吒挑了挑眉毛,嘴里嚼着一块没化干净的冰碴子。
刀疤脸汉子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在李吒赤裸的精壮上身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干涸泉眼。
“九品净世白莲被你吃了?”
刀疤脸的声音干瘪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刮擦。
“王管事交代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东西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拉回南疆埋了。”
李吒扯了扯嘴角,抬手抠了抠耳朵。
“王腾在周家宴会上也是这副口气。”
“后来他肋骨断了七根,躺在救护车里连哼都哼不出来。”
“你们王家挑打手,是不是都按嘴硬的程度来发工钱的?”
刀疤脸眼神骤然一沉。
“动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灵能弩已经扣动了扳机!
笃!笃!笃!
三支泛着剧毒的破甲弩箭成品字形飞射而出,直取李吒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速度快得带起刺耳的破风声,眨眼间就到了李吒面前三寸之处。
与此同时,后方两名穿着外骨骼的壮汉脚底喷射出两道淡蓝色的气流,整个人借助机械动力拔地而起,手中的合金电棍交叉砸向李吒的左右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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