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渊教·秘录」
“光之有影,烬之有暗;同源而异途者,非敌非友,乃镜中人也。”
离开南疆半月,苏砚停在了墟界边缘。
此地无州无县,舆图上是一片留白,凡界的行商管这种地方叫“镜缝”,宁绕三百里,不入一步。
据说误入镜缝的人,运气好一些的,回来时老了十岁;运气差的,回来时只剩一只鞋。
天与地在这里都失了常形:空间扭曲着,折叠着,像一面被人摔碎又胡乱拼起的镜子,镜的碎片里映出不止一个天空,有的铅灰,有的墨黑,有的根本什么颜色都没有,只是一片吞光的“无”。
空气里浮着细小的裂隙,开合,明灭,像无数只半睡半醒的眼睛。
老鬼在剑中给他讲过墟界的规矩,墟界九层,层与层之间、层与凡界之间,都有这样的边缘,边缘不属任何一层,没有法则,没有昼夜,连“存在”本身到了这里都要打个折扣。
“那地方埋人,不打坟头。”老鬼当时说,“多少代守者,尸骨就散在这种缝子里。”
灰寂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死死扒着苏砚的肩,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呜声。
苏砚左臂的烬痕在颤。
灼痛他早就习惯了,二十六的侵蚀度,疼是旧相识,可此刻不一样,烬痕的颤动里没有痛,只有一种近乎饥渴的呼应,像离乡多年的人听见了乡音。
三日前这股呼应就开始了,起先极淡,像隔着几重山的一根琴弦在震;越往西北走,震得越清,他本可以绕开,可他想起烬山上那些低语,想起商队雪地里冻僵的手,最后还是循着这根“弦”,走到了镜缝边缘。
同源之力,就在附近。
“小子。”老鬼的声音罕见地绷紧了,“把剑握紧,待会儿看见什么,都别松手。”
裂隙在十丈外张开。
没有声响,没有气流,那道裂隙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割开的黑布,一个黑袍身影自裂隙中走出,落地无声,黑袍的下摆垂着,连一丝摆动都没有。
她走到碎镜般的空间中央,站定。
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深灰色,没有温度,像两口封死了千年的井。
“你来了。”她说,“比我算的,早一点。”
苏砚没有拔剑,上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的事,他都记得,那一回她留下的最后一幕,是半座山头无声无息地“没有”了,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拢在袖中,拢住腕上那根红绳。
两人隔着十丈碎裂的空间对峙,裂隙在两人之间开合,像一只只眨眼的眼,她站在那些眼睛中央,站得很随意,仿佛这片连法则都立不住的死地,是她的庭院。
“你在等我。”
“我在等一个同类。”烛离说。
她抬起手,缓缓掀开黑袍的一只袖子,小臂裸露出来,皮肤苍白,皮肤上爬满了烬纹,暗金色的,比苏臂上那暗红的纹路更深,更密,更旧,一路从腕间蔓进袖口深处,不知尽头在哪里。
烬瞳自行开启,读数。
苏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读不出来,烬瞳读得出苍岳的七成,读得出墟兽的将熄,读得出自己每夜攀升的那一丝刻度,可眼前这个人的侵蚀度,在烬瞳里是一团混沌,若以活人的尺度去量,那团混沌早已越过了一百,越得看不见边。
活人不可能带着这样的侵蚀站着。
除非她早已不打算用活人的尺度活。
那些暗金烬纹在她苍白的小臂上缓缓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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