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针眼迅速闭合,皮肤表面重新拉平,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白色细线。
六道锁住陆演四肢的精钢扣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陆演双手同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纤维骤然绷紧,防灵能涂层在巨力拉扯下寸寸崩裂,化作铅灰色的碎屑四散飞溅。
崩!崩!
两声脆响,手腕上的扣环被生生扯断,断口处的精钢呈现出扭曲的撕裂状。
陆演坐起身,反手扯断了腰腹与脚踝上的束缚。
他赤脚踩在玄冰台下方的冷水槽里,活动了一下颈椎,骨节发出连串的爆响。
解剖室的大门在此刻发出一声巨响。
第二层铅板被重型钻头彻底钻透,整扇合金门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凸起,液压切刀的刀尖已经从门缝处探了进来。
门外传来了巡检队长冷硬的机械扩音变调声:
“里面的人听着,第七解剖室已触发三级污染警报,立刻放下所有武器,双手抱头退至墙角。五秒后我们将进行全域无差别电磁压制。”
白芷靠在解剖台旁,用纱布死死按住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腕,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陆演。
陆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合拢,又缓缓松开。
“感觉怎么样?”白芷问。
“轴承很合适。”陆演的声音不再干涩,变得沉稳而厚重,“就是有点凉。”
他走到推车旁,伸手抓起那柄原本用来解剖他的窄刃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反手握住。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白芷按着伤口,“巡检组有十二个人,全部配备了外骨骼重甲和电磁震荡枪。就算你的身体能动,被电磁弹打中,骨头一样会碎。”
“他们不会开枪。”陆演走向那扇即将被彻底破开的铅门,“因为在巡夜司的档案里,死人是不会反抗的。”
轰!
铅门终于支撑不住,整扇重达半吨的金属门板被门外的液压千斤顶硬生生顶开,向着解剖室内倒砸下来。
烟尘与电火花从门外涌入。
三名身穿灰黑色防暴重甲、手持电磁震荡枪的巡检队员率先踏入室内,枪口上的红外瞄准线扫向解剖台。
但台子上空无一物。
只有几截被扯断的精钢扣环散落在冰面上。
巡检队长的瞳孔骤然一变,刚要抬手下达开火指令,一道黑影已经从门框上方的阴影中坠落下来。
没有声息,没有预兆。
陆演的脚尖精准地踩在了第一名队员的防暴头盔顶端。
巨大的下坠冲击力将那名重甲队员整个人砸得向下塌陷,颈椎护甲发出碎裂的脆响,膝盖重重跪碎在地砖上。
陆演借力前冲,手中的窄刃手术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顺着第二名队员咽喉处的护甲接缝横向抹过。
没有血液喷溅。
手术刀切开的伤口处,涌出的是一缕极细的灰雾,瞬间灌满了重甲内部的维生循环系统。
队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重甲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第三名队员迅速后撤,抬起电磁震荡枪,扳机扣下一半。
陆演的手掌已经扣住了枪管的前端。
精钢打磨的枪管在他掌心被捏得向内凹陷,电磁线圈瞬间短路,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将队员的手甲烧得焦黑。
陆演顺势向前一步,左肘撞击在对方胸口的护甲核心上。
护甲的能量核心瞬间熄灭,整个人被撞飞出门外,砸倒了走廊里的另外两名巡检队员。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四秒。
走廊外剩下的七八名巡检队员停住了脚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门口,但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火。
他们看着站在烟尘中的陆演。
陆演赤裸着上半身,胸口光滑平整,只有一道淡白色的细线,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起伏,连呼吸的白气都没有在冷空气中凝结。
“怪物……”一名队员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带着颤音。
陆演把变形的枪管扔在地上,转过头,看向解剖室内的白芷。
“白首席,按照规矩,解剖记录该怎么写?”
白芷站在操作台前,强撑着站直身体,左手拿起操作台上的电子记录笔,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屏幕上的红光逐渐转绿。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解剖室内响起:
第七解剖室活检程序已完成。
标本编号:丙字第三号。
检测结果:无畸变反应,无灵能残留,判定为完全生物学死亡,已执行无害化降解。
记录员:首席医匠,白芷。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白芷抬手按下了操作台上的全域喷淋清洗开关。
高浓度的消毒水雾从天花板上的数十个喷头中狂涌而出,瞬间将整间解剖室以及门口的走廊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水汽遮蔽了所有的红外热成像与光学锁定。
走廊里的巡检队员大声呼喊,枪声盲目地响了几声,电磁弹打在铅石墙壁上,爆开几团焦黑的碎屑。
但在水雾深处,陆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白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割开的手腕。
伤口处的银色黏液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灰雾,正在缓慢修补着断裂的肌肉纤维。
她将左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摸到了前任导师留下的另一枚骨质钥匙。
解剖室的水银计时器依旧在滴答作响。
细小的银色液滴落在玻璃管底端,聚成了一颗圆润的珠子,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