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生命最低能耗:0.05%/小时
三点二的能量储备,只够维持生命运转两天半。如果在此期间无法获得新的能量补充,放映机就会因能源耗尽而停摆,胸腔内的循环系统将会在三秒内彻底瘫痪。
内城,黑石审判所,白芷。
陆演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原主残留下来的全部信息。
暮光界域分为内外两城。外城是工厂、贫民窟与废土哨所交错的灰区,充斥着污染、贫穷与异化残渣;而内城则是被高耸的黑石高墙庇护的秩序之地,掌握着界域内超过九成的灵能资源与科技造物。
审判所作为内城的最高暴力执法机构之一,下设七大序列分部,其中“黑石医匠”序列专职负责污染剥离、异化样本解剖以及活体炼金。
白芷,黑石三阶医匠,第七解剖室的主管者。
在外城流传的阴暗传闻中,这个女人不仅对解剖异化物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更是一个绝对理性、甚至排斥人类基础情感的狂人。巡夜司送进第七解剖室的人,无论身份是犯人、受害者还是异化感染者,最终都会变成玻璃罐里浸泡整齐的标本切片。
列车猛烈颠簸了一下,车轮碾过变轨轨枕,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外界的气压开始急剧升高。
这是列车正在穿越分隔内外城的“净化闸门”。
紧接着,车厢外壁传来一阵密集的滋滋声,伴随着刺鼻的硫磺与臭氧气味从缝隙中渗入。那是高浓度的净化溶剂与灭菌电弧正在冲洗整列车厢,清除一切来自外城的物理附着物与潜在污染因子。
陆演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胶片暗影。
他很清楚,韩蒙把自己交出去,绝不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特级移送令”。
韩蒙是四阶判官,他的序列能力倾向于绝对的秩序与逻辑推演。一个失去心脏却依然行动自如的平民,在判官的逻辑链条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韩蒙没有在哨所当场将他处决,只是因为判官需要“确凿的证据”。
而解剖台,就是获取证据的终点。
如果解剖结果显示他被蚀界深度感染,他会被当场切碎焚化;如果解剖证明他只是个单纯依靠未知机理存活的个例,审判所会挖出他身体里的一切秘密,然后再给他装上一颗受控的人造心脏,将他变成内城实验室里的一头小白鼠。
横竖都是死局。
破局的唯一生路,就在白芷下刀的那一刻。
陆演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滑过气管,涌入由放映机冷光维持的肺叶。
他闭合眼帘,意识潜入胸腔,开始调动那仅存的能量,对放映机内存储的唯一剧本进行二次结构推演。
指令确认:载入推演环境——黑石第七解剖室
环境参数重构中:低温、高压、水银灭菌灯、黑曜石解剖台、七号骨刀……
目标人物特征匹配:白芷(三阶医匠,认知偏向:绝对器质性病理学,排斥神秘学唯心论)
正在生成应对分支……
黑暗的车厢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列车的减速感逐渐明显。气压制动装置喷出一团团浊气,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挂钩碰撞声,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嘈杂而有序的脚步声,以及沉重的机械滑轮转动声。
“第七号标本已运抵,开启铅石舱门。”
“灵能抑制力场已接入,解剖台准备就绪。”
“通知白芷首席,移送手续已完成。”
三道沉重的锁链被逐一解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伴随着气阀开启的排气音,厚重的黑曜铅石防爆门向两侧滑开,刺目的冷白色水银灯光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两名同样身穿灰白防化服、佩戴鸟嘴面具的守卫手持灵能震荡短棍走上踏板,利落地解开了固定在内壁上的拘束锁具,同时给陆演套上了一件更沉重的铅封拘束衣。
“下车,保持静默。”
陆演没有反抗,顺从地站起身,在两名守卫的押解下走出了车厢。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转运大厅。
大厅的穹顶由整块暗青色的玄武岩雕凿而成,上面雕刻着巨大的天平与解剖刀浮雕。数十列轨道从四面八方的隧道延伸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石炭酸以及高压电弧产生的焦糊味。
数十名身穿白大褂或防化服的研究员与守卫在大厅内穿梭,脚步匆忙,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
这里的气氛比外城的哨所更加压抑,一切都遵循着严苛的条令与流水线般的秩序。
陆演被推上一辆由生铁打造的移动轮椅,手脚被紧扣在金属扶手与踏板上。守卫推着轮椅,穿过长长的青石走廊,走向位于大厅最深处的一座重型液压升降梯。
升降梯缓缓下坠,重力感让陆演的胸腔微微收紧,放映机的齿轮随之加快了微小的转速。
地下三层。
叮的一声脆响,升降梯铁门拉开。
走廊两侧的墙壁全是由厚重的黑曜石砌成,每隔五米便嵌着一盏散发着冷白光芒的水银灭菌灯。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推行轮椅的模糊暗影。
最终,轮椅在一扇厚重的不锈钢气密门前停下。
门牌上用黑漆喷涂着清晰的标识:
第七活体解剖与异化筛查室
守卫在门旁的识别器上刷过灵能卡,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合着浓烈酒精、冰冷血腥以及微弱药剂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解剖室内部极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白玉石雕琢而成的解剖台,台面边缘开凿着收集体液的环形凹槽,下方连接着透明的玻璃引流管。
解剖台上方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无影灯,冷光将台面照得一片雪白。
而在解剖台旁的器械架前,正站着一道高挑而消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无菌白大褂的年轻女性。
她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白帽,几缕漆黑如墨的长发从帽檐边缘垂落,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戴着一副极薄的透明羊皮手套,手中握着一把细长如柳叶的七号骨刀,在磨刀石上极有节奏地打磨着。
刀刃划过油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首席,外城送来的第七号标本已带到。”守卫在门边躬身行礼。
白芷没有回头,手中的骨刀依旧以恒定的频率在油石上滑动。
“解开拘束衣,固定在台上。”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吩咐处理一块生肉。
“是。”
两名守卫迅速上前,解开陆演身上的铅封拘束衣,合力将他抬上了冰冷的白玉石解剖台。
四具带有液压锁扣的皮质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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