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的人,他很相信直觉,所以才能在大家都习惯了省里的办案流程时,凭借那种“这里不对劲”“那里不舒服流畅”的感觉,揪出几个关键流程优化点,立下功劳。
现在也是一样。
或许是因为,周暮阳这样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突然辞去原本体面优厚的工作,走向电诈陷阱,其中必然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在滕南市足足停留了一个月,却没人深究过是为什么;又或者是因为,周小兰作为二十八年前的有关人员,二十二年后却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让他有了某些阴暗的复仇联想……
但这和省里工作又不同。以前,纪垣面对的更多的是文件和汇报,对于再惨烈严重的案件,也没有太多直观感受。现在,虽然才几天,曾经纸面上的那些文字描述和照片,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它们变成风化粗糙的白骨,变成庙宇的残垣断壁,变成周小兰望着他们时,失望又顽固的眼神,让纪垣无法不打起200%的精神,严阵以待,因为一个粗心,一个失误,付出的代价可能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些不安分因子,在蠢蠢欲动。他想去亲眼看到更多,亲手触碰更多,冷的也好,死的也好,残忍的也好,鲜活的也好。
那就去做吧。
反正都到一线了,贺承山也挺够意思的肯给权限,他当然要尽情按照自己的心意和天赋去做事。
于是他看着陈岩,露出个幽深莫测的笑:“不用限定方向,因为我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咱们凭着感觉走!”
陈岩:“……”
他当刑警两年,就没听过这样的话!
但因为是贺承山派他跟着他的,陈岩就算不信这小白脸,也相信贺承山的判断,于是他灵机一动,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建设——贺承山不是刚教过他“捕风捉影”的道理,纪垣应该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这也算是异曲同工。
于是他深吸口气:“好,我听你的。”
纪垣挑了挑眉:这人看着梆硬冷漠,没想到真合作起来,还挺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