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实在有些搞不懂陈阳的逻辑。
旁人查亏空、查贪腐,无一不是从烂账入手,从亏损最严重、问题最突出的国营厂逐一摸排。可陈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放着厚厚一摞厂区亏损档案不看,反倒一门心思盯着赚钱的企业。
陈阳见对方满脸的不解,于是耐心解释道:“沈书记,说的简单一点,排除汉省的钢铁厂,轧钢厂等垄断性刚需企业,轻工业中,哪家工厂最赚钱?”
沈砚山想都没想便回答道,“汉省魔水,早期是一家小酒厂,后来靠着一款饮料一炮走红,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里,便成为了汉省企业的领头羊,每年净利润高达数千万。”
他语气中满是自豪,要知道这可是沈砚山上任之后,为数不多彻底盘活,做大做强的国企,也是汉省对外的改革名片。
陈阳不紧不慢的说道,“沈书记,利润如此的可观,难道你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把手伸向汉省魔水?”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沈砚山神色骤然一滞,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汉省重工厅派系林立、贪腐成风,大小国营厂无一幸免,从百亿大厂到百十人的小车间,几乎全都被啃噬得千疮百孔、账面亏空。
无数企业被硬生生掏空、做烂、做死。
可唯独利润最高、现金流最足、油水最丰厚的汉省魔水,干干净净、稳步盈利,从来没人动、没人贪、没人搞垮?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陈阳自顾自的说道,“那些垄断性企业,要说亏空,恐怕打死别人都不会信,所以傻子才会去碰。
但像魔水这种完全依托于市场经济,营收起伏不定,是最容易做假账,暗箱操作的企业,那些贪婪的人为何会放过这么肥的一块肉?”
风雪敲打着窗棂,炉火明明灭灭,将屋内的气氛烘得愈发沉凝。
沈砚山眉心死死拧起,心底的疑惑层层堆叠,先前引以为傲的荣光,此刻尽数变成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从政多年,深谙官场利益规则。
贪腐之人,从来只会嫌利益太少,绝不会白白放过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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