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重新躺下,又补了一句,“咱们自己家的人,自己都不护着,还指望谁来护?今天为了不得罪罗家,让棠溪退这一百块,往后别人再遇上她,还会觉得她说的话算数吗?”
陆母听完,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过了片刻,她才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平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真让你讲起道理来,倒比谁都明白。”
陆父翻了个身,“想明白了就睡,明天还得早起。”
陆母瞪了他的后脑勺一眼,心里那点堵着的不安倒是真的散了。
她想起楚棠溪白天被一群人围着,还能不慌不忙地把道理说清楚,心里忽然又有些感慨。
以前那个受一点委屈就躲回屋里掉眼泪的儿媳妇确实变了许多,可不管她为什么会变,眼下她是真心实意地替陆家过日子。
既然这样,陆家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扛在前头。
陆母心里彻底想通了,那些东西一件都不送回去,外头的人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他们陆家的人,总得先站在自己人这边。
第二天一早,陆母挑着水桶出门,很快就察觉到了村里人的态度不同了。
自从楚棠溪考上公社会计以后,她走在村里碰见熟人,大家多少都会停下来聊上几句,有人还会顺口问问公社里的事,可今天她刚走到井边,原本正说笑的几个妇人看见她过来,声音立刻小了不少。
其中一个勉强笑道:“景川他娘,这么早就来挑水啊?”
陆母把水桶放下,“家里水缸见底了,趁这会儿人少先挑两担回去。”
那几个人没再接话,互相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拎着装满水的桶走了。
她们走出去一段距离,才有人压着声音说道:“以后跟陆家人说话还是注意些吧,景川媳妇如今可厉害得很,一点亏都不肯吃。”
旁边的人接道:“昨天罗家那些东西都让她搬回去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家可惹不起,省得哪句话说错了又让她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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