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雨珠子连成线从屋檐滴落,砸出浅浅的水坑。
苏景妧站在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前,没抬手敲门,只是给李特助发了两个字:
「开门。」
李特助哆哆嗦嗦地开了门,开始辩解,“太太,你听我狡辩。医生说霍总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您和小少爷是他的药,所以霍总才偷偷来的。也不是故意瞒着您,是霍总怕您生气不想见他…”
苏景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廊下找了王特助,还没问几句对方就全招了。
说霍琮礼不肯吃药,还在发高烧。
是她把退烧药放进了热水里,让王特助端进去给霍琮礼喝了。
喝了药的霍琮礼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沉。
房间内窗帘拉着,只留一盏昏黄的夜灯。
在苏景妧过来前,李特助就坐在沙发上守着霍琮礼,腿上放着笔记本,在安静地处理工作。
见她进来,两位特助都退了出去。
…
苏景妧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床上昏睡的霍琮礼,他平日里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眉眼淡漠疏离,掌控着全局,也沉稳得无懈可击。
可此刻,他狼狈又脆弱。
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原本清隽冷冽的眉眼微微耷拉着,褪去了所有强势,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疲惫。
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此刻干裂泛白,哪怕陷入沉睡,眉心的褶皱也迟迟没有舒展。
高烧磨垮了霍琮礼所有的伪装。
他怕极了苏景妧的离开,藏得极深的分离焦虑,在这场高烧里彻底暴露无遗。
大概是睡梦中依旧不安稳,他的手指始终微微蜷缩着,空悬在身侧,床单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苏景妧慢慢蹲下来,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开。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拂开霍琮礼额前湿漉漉的额发。触到他额头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窜进心底,烫得她心口一揪。
他太烫了,还没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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