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丰的设备登记册,”陈慎之说,“是否允许员工自行记录?”
“允许。”钱正兴说,“每班都要记。”
“记完之后,”他说,“是否需要复核?”
“需要。”钱正兴说,“车间主任每周复核一次。”
陈慎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转身要走回自己的位子。
这时候钱正兴说话了。
他没有看陈慎之。
他看着审判长。
“审判长。”他说。
审判长抬起头。
“证人,”他说,“你说。”
钱正兴说:
“我刚才听了一路。”
他停了一下。
“那本册子,”他说,“我不知道是谁改的。”
他把被铐着的右手抬起来一点。
法庭里没有人动。
钱正兴说: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鉴。”
整个法庭,没有一个人出声。
审判长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说:
“证人,”他说,“你刚才说的话,本庭记录在案。”
钱正兴点了一下头。
他被带下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休庭十五分钟。
走廊上,赵振声把烟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方牧。”他说。
“赵老师。”
“他为什么盼着鉴定。”赵振声说。
方牧站在窗边。
“因为他不怕。”他说。
“鉴定的结果,”赵振声说,“无非两种。”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鉴定不出来。”他说,“时间太久,样本太少,机构给一个‘无法认定’。那就是真伪不明。”
“真伪不明,”他说,“举证责任在谁身上?”
方牧说:
“在我们身上。”
“第二种,”赵振声说,“鉴定出来是后改的。”
他放下手指。
“那他怎么说?”他说,“他说:不是我改的,也不是厂里改的。”
他把两只手插进裤袋。
“改的人可以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可以是一个已经跑掉的,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八年前在车间里待过的人。”
方牧没有说话。
赵振声说:
“所以这两种结果,”他说,“对他都有利。”
方牧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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